携程订了张九寨沟到成都的直通车票，凌晨三点我蹲在酒店门口怀疑人生

凌晨三点五十三分,沟口的风跟刀子似的往领口里钻，我蹲在酒店门口的石墩子上，手机屏幕亮得刺眼，上面是携程订单——九寨沟到成都，直通车，六点零五分发车，对，你没看错，我提前了两个多小时蹲这儿。

这事得怪我自己,昨晚睡前刷携程看返程票，看见“直通车”三个字，脑子一热就下了单，价格倒不贵，一百多块，比包车便宜了不止一半，页面写的“沟口酒店接送”，我还琢磨着能多赖会儿床，结果呢，客服晚上十点半才发信息，说“因近期客流较少，请自行前往集合点，距离您酒店约八百米”。

八百米,凌晨四点的九寨沟，黑得跟把眼睛*上了似的，我拖着箱子，轮子在柏油路上咕噜咕噜响，沿途一盏路灯都不亮，纯靠手机手电筒活命，到了集合点更傻眼——就是马路边立了块铁皮牌子，上面贴张A4纸，写着“九寨沟—成都直通车乘车点”，风吹得纸角哗哗翻，跟招魂幡似的。

等到五点四十,一辆大巴终于从雾里钻出来，车身上泥点子糊了半截，车门一开，司机探个头：“携程的？报下手机尾号。”上车一看，总共七个人，我选了靠窗的位置，座椅套印着“九旅集团”，洗得发白，但还算干净，司机姓马，黑脸膛，下车前扔了句：“坐稳了啊，前头有段路不大好。”

“不大好”三个字，他说得太轻了。

从九寨沟到成都,走的是国道加高速，前半程沿着岷江往下走，路窄，弯多，大巴车身又高，每次过弯我都感觉要甩出去，坐我后排的大姐吐了三次，塑料袋哗哗响，空气中弥漫着酸腐味，马师傅见怪不怪，丢过来一盒风油精：“抹太阳穴，管用。”

车到茂县附近,停了二十分钟休息，路边的厕所收费两块，出来时看见旁边卖烤玉米的大娘，黑乎乎的炭火上架着七八根玉米棒子，刷着油，滋滋冒烟，我买了一根，咬下去烫得直吸气，但甜，是真甜。

后半程上高速就好多了,师傅把车开得四平八稳，车里渐渐没了声音，只有引擎闷闷地响，我靠着窗，看山一座接一座往后退，从光秃秃的石头山变成青葱的山林，再变成平原上成片的油菜花，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晒得右边胳膊发烫。

下午三点出头,车停在了成都茶店子客运站旁边，大马路上车水马龙，喇叭声此起彼伏，恍惚间觉得早晨那场雾像是上辈子的事，下车前马师傅挨个叮嘱：“有去火车站、机场的，出门右*有地铁，别打黑车。”

我站在路边,行李箱轮子卡在下水道井盖缝里，拔了半天，旁边卖锅盔的大哥看不下去了，帮我抬了一把，顺嘴问：“九寨沟过来的？路通了吧？”我点点头，心想这一路颠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要说这“直通车”值不值？我只能说，看你怎么想，图便宜、不赶时间、能吃苦（主要是能抗住凌晨出发和山路颠簸）的，可以坐，行李别带太多，路上少喝水，备点小零食，但要是带着老人孩子、或者对舒适度有点要求，还是老老实实包车吧，一百多块买不来享受，买的就是把你从一个山旮旯运到成都这个过程，纯纯的物理位移。

现在回想起来,记忆更深的反而是在茂县啃的那根烤玉米，和清晨大巴钻出雾的那一瞬间——天是青灰色的，像脏抹布拧干了更后一滴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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