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早上七点,南溪老汽车站旁边的租车点,太阳刚爬过对面居民楼的屋顶,我和五个朋友蹲在马路牙子上,看着眼前那辆白色大巴发呆。
“你确定……咱们六个人,要租这个?”阿杰推了推眼镜,手指着那辆45座的大巴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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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叼着烟走过来,拍了拍车门:“就这一辆了,昨天刚退的,你们六个人租小车多没意思,这个宽敞,想躺就躺,想站就站。”
价格谈下来,人均比坐高铁贵不了多少,行吧,出发,当大巴缓缓开出南溪城区,驶上宜泸高速时,我们才意识到这个决定有多*——也多么正确。
车子开得稳当,司机刘师傅是个话不多的中年人,开了二十多年车,南溪到成都这条路,他闭着眼睛都能说出下一个弯道在哪,我们六个人散落在车厢各个角落,像不小心掉进体育馆的几颗豆子。
开始的半小时,大家还规规矩矩坐着,不知谁说了句“这车空得能打羽毛球”,气氛就变了。
阿琳从背包里掏出便携茶具——她到哪儿都带着这套东西,小桌子一支,热水壶插上车载电源,普洱的香气很快飘满了车厢,我们围坐在大巴中部的四张座椅上,茶杯在手里传递,窗外是川南连绵的丘陵。
“这哪是坐车啊,”老陈抿了口茶,“这是移动茶馆。”
还真是,车子在高速上平稳行驶,茶喝到第二泡,话匣子彻底打开了,聊工作,聊生活,聊那些在微信群里永远聊不透的话题,在大巴这个奇怪的空间里,平时端着的一些东西莫名其妙就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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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师傅从后视镜看我们,终于忍不住笑:“我开了这么多年车,拉过旅游团,拉过学生,头一回见你们这样包大巴自己玩的。”
“师傅,您平常一个人开车不闷吗?”我问。
“闷啊,所以爱听乘客聊天。”他调整了下后视镜,“你们继续聊,我当听广播。”
车子过自贡时,阿杰突然喊停车,原来他查到一个不*的观景台,高速路边有条小路*进去,刘师傅犹豫了下:“这儿一般没人停……”
“咱们这不是一般的大巴嘛!”大家起*。
车子真的*下了高速,那个观景台小得可怜,但视野极好,能看见远山和蜿蜒的公路,我们站在空旷的停车场,大巴安静地停在身后,突然有种占领了某个秘密基地的快乐。
重新上路后,有人躺在了更后一排长椅上睡觉,有人坐在司机旁边的导游座看风景,我则换了好几个位置——右侧看江,左侧看山,中间喝茶,这种*的位置自由,是小车给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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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妙的时刻出现在午后,车子进入成都平原,天空开阔起来,不知谁连上了车载蓝牙,老歌一*接一*,从《成都》放到《南方姑娘》,全车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跟着哼,阳光斜照进车厢,灰尘在光柱里跳舞,那一刻觉得,这车要是永远开下去也不错。
当然也有尴尬时刻,在服务区休息时,别人都是小车里下来三两个人,我们这大巴门一开,下来六个,还伸着懒腰,场面颇为壮观,上厕所都得排队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微型旅行团。
下午三点,大巴驶入成都收费站,四小时的车程,我们愣是花了六小时——中途停了两次,喝了三泡茶,讲完了各自更近半年的故事。
下车时,刘师傅跟我们握手:“下回要是还这么租车,叫我。”
站在成都街头回望那辆大巴,它安静地停在路边,像个完成使命的白色巨鲸,我们六个人分摊了车费,算下来每人比高铁多花了三十块。
但你说值不值?太值了,这趟旅程的体验,根本不是点对点的交通,而是一个移动的、私密的、缓慢展开的空间,在这个空间里,时间被拉长了,对话变深了,连风景都因为是从大巴宽阔的窗户看出去,而显得不一样。
回南溪后,我跟很多人推荐过这种“*”的租车方式,不是因为它划算,而是因为它把旅程从“到达”变成了“经过”,在一切都追求效率的时代,我们偶然发现了一种笨拙的、铺张的、却充满人情味的旅行方式。
现在写这篇文章时,我又想起那辆大巴里的茶香,想起刘师傅后视镜里的笑容,想起我们在空旷车厢里随意走动的自由,有些体验,你明知道不“划算”,却会在记忆里停留很久很久。
如果你也有三五好友,要从一个地方去另一个不太远的地方——试试租辆大巴吧,别问划不划算,问问自己想不想在路途中,拥有一个可以躺着看云、走着喝茶、大声唱歌的移动客厅。
毕竟,旅途更美的部分,有时候真的不在目的地,而在那辆宽敞得有点荒唐的大巴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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