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成都租了辆普拉多，我差点没开到拉萨

“你确定要开这个去拉萨？”

租车行的小哥叼着半根烟，眼睛在我和那辆白色普拉多之间来回扫，我点点头，把身份证和驾照拍在桌上，他吐了口烟，说：“行吧，押金两万，回来退你。”

说实话，我心里也没底，虽然看过几十篇攻略，但真正握住方向盘那刻，手心还是冒汗，成都是个好地方，火锅香得让人不想走，可我得走，而且是一路向西,往高原上走。

出发前我做了件蠢事——在超市买了一大袋零食，包括两包膨化食品，后来过了折多山，袋子鼓得像要炸开，吓得我赶紧停车放气，高原上的气压,真不是闹着玩的。

*站到泸定，桥上的风大得能把人吹歪，我站在铁索桥边，想象当年红军是怎么爬过去的，脚底下的河水轰隆隆响，旁边一个大叔用四川话感叹：“这个水哦，看久了脚都软。”我深有同感。

到康定的时候已经傍晚，气温骤降，城里到处都是卖牦牛肉的馆子，我随便挑了一家，老板问我要不要青稞酒，我说要开车，他笑笑：“喝一碗嘛，明天再走。”我犹豫了下，还是没喝，后来想，其实该喝的，康定的夜晚那么冷，一碗青稞酒下去,至少梦是暖的。

第二天开始翻折多山，那个路啊，弯得跟肠子似的，我开得很慢，后面的大货车按喇叭催，我也不管，命要紧，快到垭口时，雾气扑过来，能见度不到十米，我一度以为要交代在这儿了，结果雾散后，阳光突然砸下来，远处的贡嘎雪山亮得刺眼，那一刻我靠边停车，站在路边发了十分钟呆，有个骑摩托的老哥停下来，问我要不要帮忙，我说不用，就是觉得不真实，他笑了，说：“*次来都这样，看多了就习惯了。”

过了新都桥，景色变了，草原、牦牛、经幡、蓝得不像话的天，我把车窗摇下来，风吹得人很舒服，路边有藏民支着小摊卖酸奶，我停车买了一碗，酸得眼睛都眯起来，卖酸奶的阿妈笑得前仰后合，用不太流利的汉语说：“这个好，这个好。”

真正让我紧张的是理塘到巴塘那段——海子山，海拔四千多，车子动力明显弱了，踩油门软绵绵的，我开始理解为什么租车行小哥看我的眼神里带着犹疑，在这地方，车和人一样会高反，好在普拉多还算争气，只是油耗比平原高了不少，我在理塘加油时算了笔账，比预想的多花了三百块，只能安慰自己：出来玩,别算钱。

到了巴塘，整个人像散了架，旅馆老板递过来一杯酥油茶，我一口闷下去，咸香温热，突然觉得活过来了，晚上八点多，天还没全黑，远处的雪山镶着一道金边，我坐在门口发呆，看两个藏族小孩踢一个瘪了的足球，其中一个跑过来，用汉语问我是哪里人，我说四川来的，他“哦”了一声,又跑回去继续踢。

之后的路越走越顺，然乌湖的水碧得像假的，米堆冰川远看像一块巨大的冰激凌，路上遇到几次堵车，都是因为修路或牛群过马路，不过谁也不着急,反正更后都会到。

到拉萨那天，我反而没想象中激动，布达拉宫在老远就能看见，红白相间的墙在阳光下特别庄重，我把车停在旅馆门口，熄火，在驾驶座上坐了好一会儿，里程表显示已经跑了两千多公里，那包膨化食品的包装还躺在副驾驶脚垫上，皱皱巴巴的,像一路的疲惫。

后来还车时，那个小哥又问我：“开到拉萨了？”我说是啊，他低头检查，发现前保险杠有条划痕，我紧张了下，他摆摆手：“算了，石头打的，正常。”然后退了我押金，递过来一根烟，我接了，点上，咳嗽起来，他乐了：“平原待惯了吧。”

回成都的飞机上，我靠着窗睡着，梦见自己还在开车，路边有经幡，有雪山，有阿妈在卖酸奶，醒来后,决定把这段经历写下来。

租车去拉萨这事，听着挺酷，其实挺累的，但你要问我值不值，我会说：去一次吧,开慢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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