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在四川租车自驾，我把油门踩到了藏族大哥的牧场里

事情要从头说。

我们一行四个人,本来计划坐大巴从成都去稻城亚丁，临出发前三天，有个朋友在群里发了一句：“要不租个车算了，大巴要坐两天，腰受不了。”

没人反对。

于是我开始在手机上找车,成都的租车行多得像火锅店，你看一圈下来眼都花，更后选了一家评价里有人写“老板是话痨但车况实在”的，我心说，话痨好，话痨至少不会*你，*你之前他得先把自己说烦了。

提车那天,老板果然话多，他说，四川租车你记住三件事：*，别信导航说的四小时能到，第二，山路别跟本地车抢道，第三，看到牛群羊群停下就对了。

“尤其第三件，”他拍着车前盖，“撞了牛，你今年的旅游预算就变成赔偿金了。”

我们开走的时候,四个人都笑，后来才知道，他说的每一条都是血泪。

*站是泸定,大渡河的水声比想象中响，桥晃得比想象中轻，我们没在泸定住，继续往康定走，从康定开始，导航开始说胡话——一百公里，它说开车两小时二十分钟，结果我们开了四个小时。

不是因为堵车,是因为风景太不要脸，折多山垭口下来那段路，云雾从山谷里往车上扑，前面那辆白色越野车的尾灯在雾里一闪一闪，像有人提着一只红灯笼走在你前面，我朋友突然说：“慢点开，这种地方限速四十不是怕你出事，是怕你错过。”

晚上住在雅江,县城建在江两边的山壁上，感觉房子都是踮着脚尖挤在那里，我们在路边找了一家小馆子吃牦牛肉汤锅，老板听说我们是租车自驾来的，往锅里多舀了一勺肉，说：“多吃点，明天要翻卡子拉山，路上没几顿饭。”

他说得对。

从雅江到理塘那一百多公里,是我这辈子开过更沉默的一段路，全车人都不说话，手机也没信号，车窗外面一会儿是草原，一会儿是雪山，一会儿什么都不是，就是一片皱巴巴的荒原，海拔四千二，阳光砸在仪表盘上，亮得人眼睛发酸。

然后就有了那个牧场。

那个牧场在理塘城外不远,我们从主路上*进一条土路，本来只是想找个地方停下来尿尿，开进去大概两百米，看见几头牦牛横在路中间，像一堆会呼吸的黑色石头，我按了一声喇叭，它们没动，我朋友说：“你别按，它们听不懂。”

我挂倒挡想退出去,结果后轮陷进软泥里，草原看着平，其实下面全是水和牛踩出来的*，我踩了一脚油门，车屁股往下一沉。

四个人下车推,牛在旁边看我们，表情像在开会。

更后还是当地一个藏族大哥骑摩托过来,二话不说从车上拿下来一条拖车绳，他的普通话不太好，我们连说带比划，他大概听懂了我们是来旅游的，车出不来了。

他把绳子挂在我们车后拖钩上,摩托车一轰，我们的车老老实实从泥里出来了，我们给他钱，他不要，给烟，他拿了一根，互相点点头，他骑摩托走了，车后座绑着一袋青稞面。

那天晚上我们到了稻城,四个人在酒店楼下吃烧烤，喝了两瓶啤酒，我朋友说：“你发现没，四川这条路，风景是把你往它怀里拽，但路永远在你意想不到的地方给你一下。”

我说：“我愿意挨这一下。”

后来还车的时候,老板绕着车看了三圈，说：“车挺干净，泥不多。”

我说：“冲过两次。”

他抬头看我一眼：“没撞牛吧？”

我说：“没撞牛，牛把我们给堵了。”

他哈哈笑,把押金退给我，还多送了我一瓶玻璃水，说：“下次来，提前打电话，我留辆底盘高的。”

我没说话,但心里已经有了明年夏天再来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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