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成都东站坐上那趟去黄龙九寨站的动车时,我还跟朋友吹牛,说现在去九寨沟太方便了,一个多小时就能到,比当年坐大巴摇十几个小时舒服多了,结果从高铁站出来,上了那辆开往九寨沟的直通车之后,我才发现自己错得*——这趟车更精华的部分,根本不在高铁上,而是在高铁站到九寨沟景区的那一百多公里路上。
我是中午到的黄龙九寨站,出站口一堆拉客的,我直接去找了提前订好的直通车,车子是那种挺新的旅游大巴,司机师傅是本地人,皮肤黑里透红,一看就是常年跑山路的,上车的时候我还在想,这段路应该就是普通的山路吧,能有什么看头,结果车子刚开出去不到二十分钟,我就把手机掏出来了,一路拍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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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先让我愣住的是山,成都那边看山,总觉得山是远的,隔着雾**的一层,但这里的山不是,它是直接怼到你脸上的那种,陡峭得很,山体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松树和不知道名字的灌木,绿得发黑,有些地方山石裸露出来,灰白色的岩壁在太阳底下反着光,看起来像一幅泼墨画,车在山谷里*来*去,有时候一个急弯过去,前面突然就出现一整面山崖,近得好像伸手就能摸到,我坐在窗边甚至有种压迫感。
然后是水,高原上的河跟平原上的完全两码事,那条应该是岷江的支流吧,水是那种带着白色的青绿色,跟翡翠一样,但是比翡翠更活,水势特别急,哗啦啦地往下冲,有时候撞在石头上,炸开一大团白沫,我盯着看了好久,发现水面上浮着一层很细的水汽,在阳光底下跟撒了金粉似的,司机师傅可能从后视镜里看到我在拍,就说了一句:“这水现在还算小的,七八月份雨季的时候才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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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个隧道之后,海拔慢慢高起来了,路边的植物开始有了变化,松树没那么密了,多了些草甸子,还有成片的野花,紫色的、黄色的小花,一丛一丛地贴着地面开,风一吹就晃,远处开始出现雪山,就那么突然出现在视野里,山顶白得刺眼,下面却是绿的山坡,跟画里似的。
路上还经过几个藏族寨子,房子是那种土黄色的,窗户和门框描着彩色的花纹,屋顶上插着经幡,有一家门口站着一个穿藏袍的老太太,手里转着经筒,脸上一道道皱纹,眼神特别平静,车子开得快,我就看了一眼,但那个场景一直留在脑子里。
说实话,以前总觉得去九寨沟更重要的是那九个寨子、那些海子,但这次坐直通车进去的路上,我反而觉得这一路的风景一点都不比景区里面差,景区里的美是圈起来的,是要排队、要走路去看的;但外面这一路上的美是活的,是跟着车子一起跑的,是不要钱的。
所以真的,如果你也打算坐高铁去九寨沟,上了直通车之后,别玩手机,别打瞌睡,挑个靠窗的位置,把脸贴着玻璃往外看,那些山、那些水、那些寨子,还有突然冒出来的雪山,才是这趟旅行更意外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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