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九寨沟月亮湾坐直通车，我差点把早上的豆浆吐出来

先跟你们说个事，就是九寨沟那个月亮湾，现在有直通车了，对，就是那个以前要自己倒好几趟车、还得跟路边拉客的面包车斗智斗勇的月亮湾，现在人家景区学聪明了，搞了个直通车，从沟口直接拉到月亮湾，听上去挺美是不是？我也觉得挺美，直到我站在那个所谓的“上车点”，在冷风里等了一个小时，我才明白，有些“方便”是真方便，有些“方便”是你得先把自己冻成冰棍儿,才能换来的。

那天我起得早，六点多就从沟口附近的旅馆爬起来，老板在楼下煮面，看见我背个包出来，头也不抬说了一句：“去月亮湾？直通车在那边，往左走，看到一堆蓝色栏杆就是。”我心想，行，有栏杆就好找，结果我拖着半箱子厚衣服走到他说的地方，栏杆是蓝色的没错，但上面什么标识都没有，就一根路灯杆子上贴了张A4纸，还是歪的，上面写了“月亮湾直达车上车点”几个字，旁边画了个箭头，箭头指的方向是……一堵墙。

我当时就乐了，这跟我小时候在村里见过的“厕所往前五十米”那类路牌一个水平，但没办法，时间还早，周围也没人可问，后来陆陆续续来了几个人，也都是游客，有大妈提着红色塑料袋装着的煮鸡蛋，有小情侣裹着冲锋衣抱在一起打哆嗦，大家都围着那根灯柱看,那灯柱大概也没想到自己这辈子还能当个地标。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一辆中巴车远远地过来了，车身也不写“月亮湾”，就是那种绿不拉几、一看就是跑县际班车的老款小巴，司机摇下窗户吼了一句：“月亮湾的！上！”大家一窝蜂地挤，大妈手里的鸡蛋差点飞出去，我也没客气，直接往里冲，上车一看，好嘛，连座位都是凉凉的，车开起来之后，我总结了一下：这车更好的形容词就是“硬朗”，座椅硬、减震硬、连车载音响放的山歌都硬，咣当咣当地往我耳朵里砸，我坐更后排，手里攥着个面包，刚咬*口，车过了一个减速带，面包跳起来，把我上颚怼了一下，不夸张,我当时眼泪都出来了。

重点来了，车没走景区大道，走的是一条我以前完全没注意过的路，两边全是灰色的岩壁，路窄得只够一辆车过，开着开着，前面来了辆对向的——也不能叫车，就是一辆拉沙土的小卡车，我们司机很淡定，把车往右靠，右轮下面就是水沟，我都能听见轮子压到路沿的响，整辆车斜着，像老人在床边侧身一样，然后稳稳地错过去了，我在后排已经脑子空白，心里想着：师傅,你真的知道路吗。

到了月亮湾，人其实不多，水是真的好看，那种蓝绿色，像塑料模特穿的衣服，但你又知道是活的，是水在动，栈道上有个卖烤玉米的摊子，我买了一根，没吃完，鸟儿就来抢，我觉得那一刻，前头那一小时的冷风和颠簸，值了,真的。

反转来了，回程的时候，我在同一个地方等车，等到了车，司机不是我早上那个师傅，是另一个师傅，很年轻，打游戏打到一半抬头跟我说：“上来吧，今天人少，你随便坐。”全车就我一个人，我坐*排，系上安全带，师傅把手机架好，继续放中路对线的直播，车上路了，开出不到两百米，他就开始点刹，我整个人像在筛米一样天天点头，然后他问我：“哥，你在哪儿下？”我说：“沟口，老地方。”他说：“哦，那我知道。”

你知道那一刻更让我崩溃的是什么吗？他手机里游戏语音里那个人在喊“一波了一波了”，然后他回了一句：“等会儿，我拉个人，马上回来。”我那一刻想的是，我不是人吗？我坐在你车上，你还说“马上回来”。

后来他确实把我送到了沟口，也没撞到什么东西，开门的时候他说：“不好意思哈，刚才那波不推就没了。”我不知道该说啥，只能说“没事，理解”，理解，理解个锤子，但那车票就十二块钱，你花十二块钱，还能要求啥呢？空调？服务？还是司机专心开车不看手机？算了吧，在九寨沟，风景是*生产力,其他都是售后。

如果你们也想去月亮湾，听我一句：保暖，买好保险，上车别坐更后一排，司机让你系安全带，你就系好，到了那里，看到那水,你就不想骂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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