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真的,出发前一晚我没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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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兴奋,是心里没底,网上查了一圈,有人说六七个钟头,有人说九个钟头,还有人说堵在岷江边上直接过夜,我租的那台卡罗拉就停在小区楼下,本来打算自己开过去的,后来一琢磨,算了,山路多,雨季刚过,万一碰上个滑坡飞石,我这技术不一定扛得住,更后在美团上订了张“景区直通车”,说是保姆车,一排三座,能充电能半躺。
早上六点二十,成都百花潭公园门口上车,天还是灰蓝灰蓝的,路边几个卖早点的小推车冒着白气,我拎着半杯豆浆就上去了,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哥,脸黑,说话慢,点完名之后吼了一嗓子:“都把安全带系上哈,前面那段高速修路,可能要绕一下。”
当时我心里咯噔一下,绕?
果然,车子在绕城上多跑了差不多四十分钟,真正出成都市区的时候,已经七点四十了。
从成都到都江堰这段其实没啥好说的,高速,快,两边全是那种灰扑扑的楼盘和厂房,过了都江堰,画风就变了,隧道一个接一个,手机信号断断续续,我旁边那个大姐开始晕车,塑料袋的声音细细碎碎地响,司机倒是挺稳,没急刹也没乱变道,但我还是能感觉到车子一直在爬坡,耳朵时不时闷一下。
到汶川的时候是九点过几分,服务区停了二十分钟,上厕所、买水果、拍照,有个卖李子的嬢嬢一直喊“十块三斤十块三斤”,我尝了一个,酸得后槽牙发软,但还是买了五块钱的,不是同情,就是觉得来都来了。
接下来是真正难熬的一段,茂县到松潘,路窄,弯多,旁边就是岷江,水浑得很,黄里带灰,哗哗地往下冲,看得人心里发紧,我们前面有辆大货车慢吞吞地爬,司机好几次想超又缩回来,车里有几个年轻人在打游戏,声音外放,旁边一个大爷直接开骂:“小声点嘛!脑壳痛!”气氛一度有点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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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点半,在叠溪附近吃午饭,团餐,一个人三十五,木耳炒肉、土豆丝、白菜汤,米饭随便加,说不上好吃,但能吃饱,我自己多带了两个卤蛋,就着汤吃完了,厕所是那种老式的旱厕,味儿大,排队的人从门口*了个弯,我憋到吃完饭才去,结果发现没纸,又跑回车上拿,折腾完已经一点十分了。
下午的路更磨人,海拔越来越高,太阳晒得胳膊发烫,但一进隧道又冷得打哆嗦,我半睡半醒,每次睁眼都觉得窗外长得差不多——山、河、铁丝网、偶尔一座白塔,司机又停了一次,说是加水,大家下车活动,我发现车顶绑着的行李袋歪了,跟司机说了一声,他爬上去重新捆了捆,动作利索得很。
到九寨沟沟口的停车场,我看了一眼手机,下午四点四十三分。
从早上六点二十出发,算下来整整十个小时二十分钟,中间停车吃饭、上厕所、加水,七七八八去掉一个半钟头,纯在路上跑的时间差不多九个钟头。
说实话,比我预想中慢,但我后来跟当地人聊,他们说这两年路况已经好太多了,以前没高速的时候,成都到九寨沟经常是十二个钟头起步,这么一想,心里又平衡了点。
回程我没坐直通车,自己租车开回去的,开了差不多八个半钟头,在茂县堵了四十分钟车,因为前面两车剐蹭,交警骑摩托上来处理,那一刻我突然挺想念那个黑脸司机大哥的——至少他不用我自己踩刹车。
所以你要问我坐直通车去九寨沟需要多久,我的答案是:早上六点多出发,下午四五点到,准备好吃苦,但也别太矫情,毕竟那一路的风景,从都江堰的青山绿水到岷江峡谷的苍黄壮阔,再到九寨沟沟口那冷不丁冒出来的雪山尖尖,是坐飞机看不到的。
而且有些路,你就得颠一颠,才知道什么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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