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四川租了辆老爷车，结果差点没下来高速

本来这次去四川，我是没打算租车的，原计划跟个精致小团，省心省事，结果临出发前三天，朋友老周打电话过来，语气里全是怂恿：“到四川不自己开车跑一趟川西，你等于白去！我去年去的时候租了辆坦克300，翻折多山的时候，那感觉——”他顿了顿，故意卖关子，“你自己体会去。”

挂了电话我就上头了，打开租车软件，热门车型早被抢光了，剩下的不是丰田雷凌就是大众朗逸，还有几辆叫不上名字的国产SUV，正纠结呢，一辆“经典款”别克GL8跳了出来，里程数八万多公里，租金便宜得吓人，一天不到两百，我心想七座车空间大，放行李方便，万一路上捡两个人拼车还能回点血,没怎么犹豫就下了单。

取车那天是在成都东站地下停车场，工作人员把钥匙扔给我，顺手指了指角落：“就那辆，油加满了，还车的时候也加满。”我拖着箱子走过去，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车身是深蓝色的，但引擎盖上有一大片太阳纹，像八十岁老人的抬头纹，后保险杠上贴着几道黑色胶带，倒车影像的摄像头歪着，像个坏掉的眼珠子，拉开车门，一股混合了皮革、汽油和上一位租客劣质香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这车……能上高速吗？”我回头问了一句。

工作人员已经走远了，只回了我一个“放心开”的手势。

就这样，我开着这辆比我年纪还大的GL8，汇入了成都晚高峰的车流，刚上绕城高速，时速刚过八十，方向盘突然开始抖，抖得我胳膊发麻，我以为是轮胎动平衡问题，硬着头皮开，后来发现只要不超八十，它就不抖，于是从成都到雅安那段路，我全程顶着七十八的时速，被无数辆五菱宏光轻松超越，中间有个服务区，我停下来摸了摸轮胎，烫得能煎鸡蛋，旁边一辆川A牌照的捷达车主蹲在地上抽烟，瞥了一眼我的车牌，用四川话问了句：“师傅，你这车租成好多钱？”我说了价格，他烟都笑掉了：“你被烧了，这车半年前就挂平台上长租给跑野猪儿的，一天一百二。”

我没好意思接着聊，上车继续走，过了雅安开始爬山，动力明显跟不上了，油门踩到底，转速飙到四千，发动机声音像在杀猪，车速只能维持在六十，更*的是喇叭，按下去是“哞”的一声，像老黄牛叫，在二郎山隧道里我试着按了一下，回音特别大，感觉整座山都在回应我，后来在泸定桥边上停了一下，有个小朋友跑过来问我：“叔叔，你这车喇叭是不是坏掉了，怎么学牛叫？”我认真回答他：“这是川西限定版。”

不过话说回来，这辆车也不是完全没有优点，空间是真大，我把第二排和第三排全部放平，铺上防潮垫，打开睡袋就能躺平，车窗外面是折多山的雪线，车内虽然漏风，但还不算太冷，晚上我们在新都桥附近的一个观景台过夜，没有酒店，只有我和这辆老车，还有满天刷不完的星星，车里有股霉味,但那时候我闻着觉得挺踏实。

第二天翻折多山，老车彻底蔫了，海拔过了四千米，发动机开始喘，像得了高原反应一样，我挂了手动模式，一档二档轮着来，转速不敢掉，一掉就再也拉不起来，下山到康定的时候，刹车片发出一种高频的尖叫声，踩下去脚感软绵绵的，我找路边汽修店检查，师傅说刹车油该换了，刹车片也到极限了，问我敢不敢接着开，我想了想，来都来了，换了两百块钱的刹车片,继续上路。

从康定回成都的路上，有一段长下坡，开着开着车里突然冒出一股烧焦的橡胶味，我靠边停车检查，发现左后轮冒烟了，那会儿已经晚上八点多，天全黑，我在高速应急车道上打开双闪，把三角牌往后搬了五十米，一辆拖车过来问我要不要救援，我说先看看，等了半小时，轮子凉了，我拆下来一看，轮毂烫得发黑，后来结论是手刹线有点卡滞，导致刹车回位不好，我用扳手松了松，继续慢慢开回成都，到店的时候看了一眼里程表,这一趟开了快一千二百公里。

交车的时候，验车小哥绕了一圈，目光在那些划痕上停了停，又看了看我，居然没扣钱，可能对他来说，这辆GL8多了几道印子,根本看不出来。

后来总有朋友问我四川租车旅游值不值，我说值，但不是值在车，而是值在你开着快报废的车翻过雪山时，突然觉得活着真好，车没散架更好，那种提心吊胆里夹杂着风景的感觉，跟开一辆*的车走*的路，完全不是一回事，所以要是你也想租车去四川，别急着挑更好的车，挑一辆有故事的,说不定路上的故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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