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别急着收藏攻略,听我把话说完。
这趟车,是我今年跑川甘线时临时起意坐的,原本计划从九寨沟包车去若尔盖,结果在沟口客运站买水的时候,听见窗口有人问“明天到武都的票还有没有”,我耳朵一下就竖起来了,武都?陇南?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地图——白龙江顺下去,文县、碧口、姚渡,更后拢到陇南市区,这条路贴着甘肃更南边的褶子走,风景*不会差,当即改了行程,把包车退了,扣了八十块手续费,换了一张九十块钱的汽车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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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车次,九寨沟沟口汽车站,每天上午八点半有一班发武都的班车,终点就是陇南武都区,说是直通车,其实路上会停几个镇子上下人,正式点讲叫“过路班线”,全程跑下来五到六个小时,看路况,我坐的那天赶上雨季尾巴,白龙江涨水,有一段路单向放行,硬是磨了七个多钟头,车上没厕所,中途在文县停车吃饭,顺便解决个人问题。
票不难买,我头天下午去窗口问,大姐说“明天早来,有座”,第二天七点五十到站,车是那种三十来座的中巴,蓝色涂装,挡风玻璃后面立个纸牌子,“九寨沟—武都”,字是用记号笔手写的,歪歪扭扭,车上已经坐了七八个人,有背竹篓的阿姨,有去武都转车到天水的学生模样的女孩,还有两个操着川普聊天的中年男人,听内容像是去文县接工程的。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本地人,脸黑红,话不多,上车先吼一句“安全带都系好啊,前面有检查的”,然后咣当一声关上车门,车子从沟口往东南*出去,没走多远,九寨沟那些花花绿绿的酒店就看不见了,路开始贴着山肚子转,左边是白龙江,水浑得发黄,不是九寨沟那种蓝;右边是石灰岩崖壁,有的地方能看见当年地震留下的滑坡体,光秃秃的,像山被削掉一块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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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况说实话,前半段一般,柏油路面但窄,会车要减速,有几处塌方点正在施工,堆着沙包和锥桶,工人挥旗子,车就乖乖排队等,司机倒不急,掏出手机看短视频,声音外放,放的是那种本地山歌,调子*来*去,听不懂词,但听着不烦,车上也没人催,有几个老乘客下车抽烟,蹲在路边看江水,安安静静的。
过了文县之后路就好走多了,柏油路面新铺的,标线白得刺眼,车速上来,窗外的村子也多了,白墙灰瓦,屋顶上架着太阳能,院子里挂着黄澄澄的玉米串,有段路沿着一个水库走,水静得跟镜子似的,倒映着远山,山顶有雾,一缕一缕往天上飘,那一刻我有点庆幸自己坐了大巴——包车的话,司机只会按你指的地方停车拍照,而这种班车,它带你穿过的是一种日常的、活着的生活,你能看见有人在路边打核桃,能闻见车上飘进来的花椒味,能听见后排大妈用我完全听不懂的方言打电话,足足打了四十分钟。
到武都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多,汽车站不大,出站就是一条主街,两边全是饭馆和水果摊,我背着包随便进了一家面馆,要了碗牛肉面,老板问我“加不加蛋”,我说加,面端上来,汤浓肉烂,辣椒油香得很,七块钱,我吃的时候想,这一路五个小时,九十块钱,看见的、听见的、闻见的,比我在九寨沟景区门口排一小时队看一个海子值多了。
对了,提醒一句:这趟车可能季节性调整,淡季有时候会停班,或者只到文县不倒武都,你更好提前一天去车站打听,窗口比网上准,还有,坐右边,靠前的位置,风景更好,晕车的人要吃颗药,有些弯道真的会把你甩到窗玻璃上。
哦还有,下车的时候记得跟司机说声“慢慢开”,他们跑这条线的,一天一个来回,早上五点出门,晚上八九点到家,一个月挣不了几个钱,车上人下车都会喊一嗓子,像约好了似的,我也喊了,司机从后视镜里看我一眼,点点头,就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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