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出发，坐上九寨沟直通车，我发现了比风景更珍贵的东西

说真的，更开始决定坐直通车去九寨沟，纯粹是图个省心，自己开车？算了吧，那七八个小时的山路，光是想想我的腰就开始隐隐作痛，租个车自驾？听起来自由，但查了查路线，汶川、茂县、松潘……一路过去隧道连着弯道，光是导航提示的“前方急转弯”都能听出一身汗，得,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吧。

一大早赶到集合点，茶店子车站那块儿，天都还没完全亮透，空气里是熟悉的成都清晨味道，一丝清冷，混着附近早餐摊飘来的包子热气，车子比我想象的要宽敞干净，不是那种老掉牙的大巴，深蓝色的座椅，窗明几净，导游是个晒得有点黑红的藏族小伙，叫扎西，一开口那股子带着口音的普通话反而让人安心。“大家莫急，位置够，我们准时出发，路上时间长，困了就睡，醒了看风景，巴适得很。”

车子晃晃悠悠驶出成都平原，高楼渐渐被甩在身后，天空好像一下子被拉高了，过了都江堰，山势便不同了，隧道一个接一个，忽明忽暗，像在穿越时空的甬道，车厢里起初还有些兴奋的窃窃私语，没多久，就只剩下引擎的低鸣和轻微的鼾声，我睡不着，贴着冰凉的玻璃窗往外看，山是真正的层峦叠嶂，墨绿、青灰，偶尔露出一角褐色的岩壁，陡峭得让人心惊，岷江就在旁边的谷底奔流，水色是浑浊的土黄，力量十足，这和我想象中直奔童话仙境的旅程不太一样，它先给你看的是大地粗粝的筋骨，是这片美景抵达之前，必须经历的、漫长的“铺垫”。

扎西不怎么用喇叭，偶尔拿起话筒，声音也不大。“右边过咯，就是汶川了。” 车里静了一下，好些人跟我一样，扭头看向那个方向，崭新的城镇依着山势建成，整齐漂亮，但沉默的山体上，依然留着一些无法被时间完全抚平的痕迹，那一刻，窗外的风景不再是单纯的风景了，我忽然觉得，我们坐的这趟直通车,驶过的不仅仅是一段地理距离。

中午在茂县附近一个简陋的饭馆门口停车吃饭，饭菜简单，管饱，同桌的是个独自出来的广东阿姨，她夹着一筷子炒土豆丝，笑着说：“坐这个车好，被迫慢下来，自己开车，心里只盯着终点，错过好多哦。” 是啊，自驾的时候，人是掌控者，也是囚徒，精神紧绷，而在这里，你被迫交出控制权，反而获得了一种奇特的自由——发呆的自由，观察的自由,让思绪跟着山路一起蜿蜒的自由。

下午经过松潘古城，扎西说可以下车透气十分钟，古城墙沉默地立在高处，经幡在高原的风里猎猎作响，回到车上，继续向更高的海拔爬升，耳朵有了点压迫感，有人开始拆零食包装袋，细碎的声响里，一种共同的、默默忍耐的氛围在车厢里弥漫，这感觉挺奇妙的，一车陌生人，因为同一段旅程，共享着耳膜的不适,也共享着对前方美景的期待。

当“九寨沟”三个大字终于出现在路牌上时，车厢里响起一阵轻轻的、带着疲惫的欢呼，但我的心情反而平静了，这一路，我好像已经得到了很多：那种把身体交给一段既定路程的松弛感，窗外流淌过的、从丰饶到苍茫再复归灵秀的漫长画卷，还有同车人之间，无需多言、点头一笑的默契。

所以啊，如果你问我从成都去九寨沟更推荐怎么走？我还是会说，试试景区直通车吧，它不仅仅是从A点到B点的工具，它是一段让你不得不“慢下来”的缓冲带，是风景的预告片，更是一种独特的旅行状态，更美的，或许不只是终点那个童话世界，还有这一路上，你放下掌控、全然感受的过程，车窗外的山河掠过，心里有些东西，也跟着被梳理得清晰了起来，这趟车,坐得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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