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成都租车跑了一千公里，我劝你别把行程排太满

从双流机场T2出来，右转走三百米，就是一排租车公司的柜台，我提前在手机上订好了一辆1.4T的SUV，七天租金一千八，含基础险，店员问我要不要升级成2.0T，说川西山路过弯更稳，我犹豫了三秒，拒绝了，后来证明这个决定不算太糟糕,但也没多英明。

成都人管“出发”叫“走起”，这两个字从嘴里蹦出来的时候，自带一种不管不顾的松快，办完手续已经是下午四点，太阳还挂在西边老高，我坐进驾驶座，把导航的声音调成四川话，*站设了都江堰，出城的路不算堵，但红绿灯一个接一个，像有人把时间切成了一小段一小段的豆腐块，等上了成灌高速，两侧的楼群慢慢矮下去，田野和山影浮上来，整个人才感觉真正“出了城”。

说实话，都江堰本身我没怎么看进去，人太多了，我站在安澜索桥的这头，看着满桥的游客像串在竹签上的糖葫芦一样挪动，忽然觉得烦躁，转身回到车上，把第二天的行程提前了——直接开去四姑娘山。

这个决定，事后看,是这趟行程里更累的一步。

从都江堰到四姑娘山，G350国道，大概两百公里，听着不远，但开了不到一半，我就明白了川西路线的真正含义：不是距离，是时间，路不差，沥青铺得挺平，但弯是真的多，一个接一个，左弯接着右弯，有些弯的弧度大得像是要把车甩进山谷，海拔从六百米一路爬到三千八，耳膜开始发闷，脑子有点轻飘飘的，路边的景致却越来越好，过了巴朗山垭口，远处的雪山一排排立在那里,安静得像谁随手搁在桌上的白瓷盘子。

我停在一处观景台，熄了火，下来透气，旁边有辆川A牌照的轿车，引擎盖掀着，司机正往水箱里倒矿泉水，他朝我笑了一下，说：“初次跑这边哇？车子高反了，正常。”我问他严重不，他摆摆手：“让车歇会儿，人也歇会儿。”我在那儿站了十分钟，看云从雪山顶上滑过去,像有人拽着一块巨大的白纱巾。

到四姑娘山镇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民宿老板是本地人，给我煮了碗牦牛肉面，端上来时热气糊了一脸，他问我要不要明早去双桥沟，我说还没定，他说不急,来这边就是耍个松散。

那晚睡得不踏实，海拔三千二，心跳比平时快半拍，我躺在床上想，明天要不要按原计划去甲居藏寨？导航显示还要开四个半小时，其实这四个半小时在川西不算长，可我不想开了，倒不是累，身体还行，就是忽然觉得，把行程排得那么满,像在跟时间打工。

第二天我睡到九点，起床后去镇上溜达，买了杯酥油茶，甜口的，喝起来像液体的奶糖，然后慢悠悠地开去了双桥沟，景区门口停了一溜儿游客车，我排了二十分钟才上了观光车，车往里开的时候，两边的雪山突然就压了过来，近得像伸手能够到，到沟底，我下了车，沿栈道走了快两个小时，人不多，风很静，远处的冰瀑亮晶晶的,像挂在崖壁上的玻璃梳子。

下午四点出沟，我又坐回车里，这次没设导航，随便开，开到哪儿算哪儿，结果沿着一条不*的小路，*进了一个叫“达维”的镇子，路两边种着苹果树，果子红了一半，风一吹，啪嗒掉下来一个，滚到路中间，我停下车，捡起来，在衣服上蹭了蹭就咬了一口，酸得牙根发软,但汁水很足。

这种偶遇，你在地图上找不到，行程表上也写不出来,但它就是自驾更好的那部分。

后来几天，我学乖了，每天只定一个大概方向，上午开车，下午就找个地方待着，在甲居藏寨，我住了一晚，没去观景台，就在寨子里上上下下地走，老阿妈坐在门口择菜，看见我，递过来一捧野山桃，说“没打药，甜”，我蹲在石板路边吃桃子，核扔进草丛，一只大黄狗慢悠悠走过来闻了闻,又走开了。

回成都那天，我把车还了，租车公司的人检查了一圈，说没剐蹭，退了我押金，我问他一路上看到不少外地牌照的车，是不是租车的多，他说这两年多得很，很多人下了飞机就提车，有的人一天跑四五百公里，累得够呛,还车时候眼睛都是直的。

我笑了笑，没说话，走出停车场，天又阴了下来，灰色的云低低地压在楼顶上，我忽然有点想念四姑娘山的晴天，那种蓝,是成都的雾霾洗不出来的。

所以如果你问我，成都自驾游租车值不值得？值得，但别把行程排太满，留出半天啥也不干，就坐在路边吃个桃，看会儿云，这样等到还车那天，你不会觉得只是把一辆车从一个地方开到了另一个地方，你是真的,出去走了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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