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成都租了辆破捷达，我差点把魂丢在折多山

这事得从上个月说起。

本来计划得好好的,飞成都，双流落地，直接地铁去神州租车点，结果临出发前一天晚上刷朋友圈，看到一哥们儿发图，折多山垭口大雪，白茫茫一片，配文是“没有防滑链别上来”，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给租车公司打电话。

“您好，我想确认下，明天取的那辆大众朗逸，配防滑链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先生，我们这边SUV可以加钱配，轿车的话……建议您到了康定再买。”

得,加钱，加了三百，换了一辆跑了八万公里的老款捷达，手动挡，为什么手动挡？便宜啊，神州和一嗨的自动挡SUV，成都取车走318那价格，看一眼就觉得肝疼，捷达一天八十，保险另算，我觉得我能行。

取车那天成都天气不错,阴天，不热，车开出来*脚离合，熄火，再一脚，又熄火，旁边工作人员看不下去了，过来问我要不要换个自动挡，我摆了摆手，说习惯了就好，其实我驾照拿了六年，摸手动挡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从成都到雅安全程高速,问题不大，就是这捷达的座椅，硬得跟公园长椅似的，开了两个小时腰就开始发酸，过了雅安上天全，路开始变窄，大货车多起来，二郎山隧道之前那段，我基本上是被大车夹着走的，后视镜里永远是一张巨大的卡车前脸，喇叭按得震天响。

过了泸定,海拔开始爬升，捷达的发动机开始有气无力，三挡上坡像个哮喘病人，我把音乐关了，能听见发动机在机舱里吭哧吭哧地喘，这时候我开始后悔，为什么没多花点钱租个好点的车。

真正的噩梦在折多山。

下午四点到山脚,天还是亮的，往上开了不到二十分钟，雾起来了，浓得化不开那种，能见度不到十米，所有的车都打着双闪在爬，我挂二挡，转速拉到三千，速度不到二十，离合器片发出一种烧焦的味道，那味道混着外面的冷空气，从空调出风口钻进来，让人想吐。

半山腰开始下雪,不是那种浪漫的小雪花，是斜着打过来的雪粒子，打在挡风玻璃上噼里啪啦响，雨刮器开了更快档，还是看不清，前面的车突然停住了，我一脚刹车踩下去，车屁股甩了一下，吓得我手心全是汗。

堵了,彻底堵*。

后来才知道,前面一辆大货车没挂防滑链，横在路中间了，交警上山来疏导，听说要等拖车，我摇下车窗，冷风灌进来，吹得脸生疼，隔壁车的一个大哥递过来一根烟，我接过来点上，手一直在抖。

人在那种高度那种环境下特别容易崩溃,我开始后悔，开始在脑子里过电影：要是困在山上过夜怎么办？这破捷达的暖风还管不管用？油够不够？会不会一氧化碳中毒？越想越害怕，偏偏一点办法都没有。

堵了三个小时,车才慢慢动起来，到达折多山垭口观景台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我没停车，直接往下开，下山的路更吓人，全是回头弯，地上是冰和雪搅在一起的泥水，我全程二挡带着刹车慢慢挪，不敢踩*，怕甩尾。

等到了新都桥,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我找到订好的客栈，把车停好，拉手刹的时候胳膊都在抖，下车的时候腿是软的，膝盖一弯差点跪地上。

第二天早上醒来,推开窗，外面一片雪白，阳光照在远处的雪山上，特别安静，我扭头看了看停在院子里的那辆破捷达，车身脏得不成样子，轮胎缝里全是泥和冰碴子。

突然觉得,这破车也挺争气的。

后来几天都顺了,理塘、巴塘、芒康，一路过去，海拔起起落落，身体也适应了，只是每次启动车子，听到发动机那个有气无力的声音，都会想起折多山那个晚上，那根烟的味道，隔壁大哥递烟时手上裂开的口子，还有下山时轮胎碾过冰碴子的沙沙声，特别清楚。

你要问我成都租车走318有什么建议,我就说一句：别学我租个破手动挡，多花点钱，上四驱，买保险，带防滑链，真的，命比钱重要。

那个神州租车的客服,你当年说“到了康定再买”的防滑链，我到了康定一问，全城断货，更后在路边一个藏民手里花三百二买了一条二手的，用没用上不知道，但全程我都放在后备箱里，像揣着个护身符。

就这些吧,那辆捷达现在还了，违章押金还没退，要是过两天能退回来，我就当它没给我找过麻烦。

但折多山那晚,我估计这辈子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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