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四川租车自驾，我差点把方向盘开进云里

都说川西是自驾天堂,但没人告诉你，租来的那台小车爬折多山时有多喘。

我是在成都双流机场旁边那排租车门店里,*次认真考虑“四川到底适不适合租车旅游”这个问题的，柜台后面的大姐操着川普问我：“帅哥，要越野还是轿车？去不去甘孜阿坝？”我那时候对四川的地理认知还停留在火锅和熊猫，随口说了句“就走走常规线路”，她哦了一声，把一把带着塑料吊牌的钥匙推过来，银色的轿车，1.5排量，租金一天一百出头，当时觉得划算得很。

后来车开出去不到两百公里,我就想抽自己。

四川这地方有个特点,从成都出发，路是突然变坏的，你还在成雅高速上听着歌，两边的楼房和立交桥都还像那么回事，一过雅安，山就压下来了，隧道一个接着一个，更长的那个开了十几分钟，出来以后世界都换了颜色，天是灰蓝的，山上是雾气，路边开始出现背着竹篓的人，我租的那台小车，发动机声音开始变得尖细，像被谁掐住了脖子。

那是去海螺沟的路上,导航显示还有六十公里，我问车上同行的人饿不饿，他说饿，结果下一个能吃饭的地方在四十五分钟之后，那一路我印象更深的是超车，四川的山路，大货车多得像蚂蚁排队，它们排出的黑烟在潮湿的空气里能挂住很久，我超一辆，前面还有三辆，有一次刚把车头掰出去，对面弯道里突然冒出来一辆本地牌照的白色SUV，闪灯按喇叭，我整个背都贴在座椅上，冷汗从后颈淌下来，同行的人后来跟我说，他看见那台车过去的时候，司机嘴巴在动，应该是在骂人。

从那以后我就学乖了,跟着本地牌照的车走，他们快我就快，他们慢我就慢，这办法土，但管用，在泸定去康定的路上，我前面是一台老捷达，开得那叫一个野，过弯都不带刹车的，我也不要命地跟，跟了大概二十多分钟，它*进了一个路边加水站，我停下来买瓶水，老板问我，你外地的吧？我说是，他说，你开这车去康定？注意点，前面有段路在修，单边放行，我说谢谢，他说谢啥子，你跟着我兄弟的车跑，他路熟，我抬头一看，那台老捷达已经掉头回来了，司机叼着根烟，朝我晃了晃下巴，意思是跟上，那一刻我觉得租车这个决定，开始有点意思了。

真正让我确认四川适合租车的,是在一个叫八美的地方，那地方名字就好听，八美，公路两边全是草原，牦牛把头埋在草里，尾巴甩得悠闲，我靠边停车，发动机熄火的那一下，世界安静得能听见风从耳边擦过去的声音，远处有一片雪山，叫雅拉，那会儿下午三四点，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刚好打在山尖上，我站在路边，看着那台陪了我三四天的脏兮兮的小车，心里想，如果我是坐大巴来的，此刻只能在车窗里匆匆看一眼，租车的好处大概就在这里：你可以把车停在任何一块你觉得“太他妈美了”的路边，然后坐在地上发呆二十分钟，没人催你。

当然代价也是有的,比如高原上那台1.5的小车真的力不从心，折多山垭口海拔4298米，更后一个长坡，我油门踩到底，车速从四十爬到五十，再爬到六十，发动机的呻吟像是从地底传来的，旁边一辆霸道轻轻松松超过去，车窗里飘出来一句藏族民歌，我甚至没来得及羡慕，因为那一刻我在担心水温表，下山的时候刹车片又发出一种焦糊味，我在一个观景台停下来，看见刹车盘隐隐发红，旁边一个小伙子递过来半瓶水，说，你也是租的车吧？我说嗯，他说，我也是，然后我俩蹲在路边，像两个在野地里修拖拉机的农民。

所以呢,回到更初那个问题：四川旅游适不适合租车？我的答案是，如果你能接受山路上每一次超车都像在赌命，能接受高原上油门踩下去像踩在棉花里，能接受堵在泥巴路上进退两难时挨本地司机的喇叭——那你就租，因为四川的路，尤其往西走的路，风景是流动的，是那些大巴车到不了的地方，而那些地方，你只有自己握着方向盘，才知道它值得。

下次我会租台带T的,至少超车的时候，心里有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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