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巴中租了台车，司机老张把方向盘交给我时说了句莫把山路当高速开

上周从成都坐动车到巴中,出站时天已经擦黑，本来计划打出租去市区，结果在出站口看见几个租车摊子还亮着灯，红底白字的招牌上写着“巴州旅游租车”，旁边还贴着褪色的光雾山海报，也没多想，走过去问价。

接待的是个五十来岁的本地大哥,姓张，后来一路我都喊他老张，他翻着登记本说：“普拉多刚还回来，还没洗，你要是不介意，给你便宜八十。”我看了眼车，玻璃上溅了不少泥点，轮胎纹路倒是很深，钥匙丢过来时他说了句：“兄弟，莫把山路当高速开，巴中这地方，导航让你*的弯，有些连护栏都没有。”

第二天一早从巴州城区出发去光雾山,出城那截路还好，过了恩阳古镇以后，路就开始贴着山壁绕，老张说得对，导航提醒“前方急弯”的频率比短视频广告还密，有些弯道是真的窄，对面来辆拉沙石的大货，你得提前找地方把半个车身让到路肩上，我租的这台普拉多还好，底盘高，挂个低速挡，过那种碎石路心里不虚，要是开自己那台底盘低得能蹭到减速带的轿车来，估计半路就得掉头。

中午在光雾山镇吃饭,把车停在一棵银杏树下面，旁边一辆川Y牌照的宝来车主凑过来问：“外头租的车哇？”我说是，巴中站旁边那家，他说那家开了不少年，以前是给旅行社送客人，后来自己搞租车，车况在巴州区算靠前的，他还提醒我，再往大坝走，有些隧道里没灯，别信导航的“预计到达时间”，那玩意儿算得比山里的野鸡还*。

下午过隧道的时候,我算是信了，过了一个叫“铁炉坝隧道”的地方，里面真的黑，车灯打出去只照见一小块湿漉漉的路面，我把速度压到三十，副驾的水瓶子跟着车晃得咣当响，出隧道那一瞬间，阳光猛地砸在挡风玻璃上，前面就是连片的山峦，红黄绿混在一起，像谁把颜料盘打翻在山上。

晚上老张还打了个电话过来,问我到哪儿了，隧道过没有，我说过了，车没问题，他在电话里笑：“那就好，有的游客租个轿车也敢往里头冲，上个月有个哥们在光雾山半坡熄了火，等拖车等到半夜，更后是过路的景区摆渡车帮忙拖出来的，不然山上冷得遭不住。”我问他路上那些没护栏的弯是不是经常出事，他说这几年还好，用导航的多，乱开的人少了，“但架不住有些城里来的把山路当绕城高速开，弯道超车，看到对向来车了才晓得踩刹车。”

那通电话打了快十分钟,老张讲了一堆当地开车的门道，什么进弯前要提前按喇叭，遇到赶牛的不要开远光，雨天走野路要避开松动的崖壁下头，我靠在车门上听他讲完，抬头看见山里的星星比城里多出不止一倍。

之后两天去了诺水河和几个小景点,每次出发前都记得老张说的“提前按喇叭”，有些路段按了八声，对面还真有辆农用车贴着边让过来，回到巴州还车的时候，老张绕着车看了一圈，说：“可以，轮胎没擦，刹车片没焦味，后视镜也没遭柱子刮。”他在租车单上写了“车况良好”四个字，又补了一句：“下回来提前说，那台新到的四驱给你留着。”

其实去巴中之前,我也想过到了当地再决定交通方式，结果出站就碰到租车摊子，算是误打误撞，不过回头想，幸亏是租了这台底盘高点的车，有些风景就藏在导航都不怎么标注的犄角旮旯，你开得进去，才看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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