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早上七点，那辆直通车到底值不值得冲？

上周三晚上十一点多,我刚把租车公司的更后一笔账对完，手机屏幕突然亮了，是老周，他在语音里扯着嗓子喊：“周五九寨沟直通车，更后三个位子，走不走？”我盯着天花板看了大概五秒钟，脑子里闪过的全是上次自己开车去九寨沟在盘山路上堵了四个小时的画面，于是我说，走。

说真的,作为一个天天劝别人“到了当地一定要租车”的自媒体人，这次我决定反着来一次。

直通车不是大巴，是另一种活法

周五早上六点五十,成都茶店子客运站门口已经排了二十多个人，天还没完全亮，空气里有股包子铺混着尾气的味道，我背着那个破旧的北面包，手里攥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豆浆，直通车是那种38座的旅游大巴，座位还算宽敞，但千万别信宣传图里“半躺式航空座椅”那套，实际坐下来膝盖离前排靠背也就一拳半的距离，不过说实话，比我想象中好——至少座椅套是干净的，没有上一拨游客留下的瓜子壳。

司机姓付,一个黑瘦的中年人，眼睛很亮，他上车*句话是：“前面隧道群里信号差，要发朋友圈的赶紧发。”话音刚落，车厢里响起一片低低的笑声，我旁边坐了个成都本地的嬢嬢，拎着一袋砂糖橘，一上车就开始给我们周围的人分，她说她这是今年第三次去九寨沟，前两次都是跟儿女自驾，这次自己一个人坐直通车，“省心，上车睡觉，下车拍照”。

路比想象中好走，但别跟导航较劲

车上了都汶高速之后,速度一直很稳，我习惯性地掏出手机看导航，发现直通车走的路线和我自己平时租车会选的路线几乎一致，不过有一点不同——付师傅在几个关键路口的选择明显更“油滑”，比如在茂县附近，他没有跟着导航去挤那条正在修路的国道，而是绕了一段县道，路窄了大概两米，但车少了一大半，他一边打方向盘一边说：“导航是*的，路是活的，你们自己开车来，看到‘建议绕行’四个字别犹豫，直接绕，能省你一个钟头。”

我在后排默默记下了这句话,这大概就是专业司机和普通租车客之间更大的区别——地图App告诉你的是路线，而他们脑子里装的是一整张实时更新的“路况情绪表”。

中午十二点刚过,车停在松潘古城外面一个其貌不扬的小饭馆门口，付师傅拿着保温杯下去，回头喊了一句：“这家牦牛肉汤锅可以，人均三十五，不想吃的自己去隔壁超市买泡面，二十分钟后上车。”结果整车人几乎都进了那家饭馆，汤锅确实可以，牛肉炖得烂，萝卜吸满了汤汁，蘸水里的糊辣椒特别香，这种店，如果是我自己租车来，大概率会直接开过去，看都不会看一眼。

到了九寨沟，车反而成了累赘

下午四点,直通车准时停在九寨沟沟口附近的停车场，我下车那一刻，小腿有点软，坐了八个多小时，说实话，如果是我自己租车开过来，这一刻我估计已经瘫在驾驶座上不想动了，更别说还要找酒店停车、跟客栈老板费口舌讲停车费，而坐直通车的好处就在这儿——你下车的时候，人虽然乏，但精神是完整的，把行李往客栈一扔，还能有力气去边边街逛一圈，买两串烤牦牛肉，站在白水河边看水从墨绿变成深蓝。

第二天进沟更不用说了,景区里面根本不让私家车进，租来的车只能在宾馆停车场吃灰，一天三十块停车费照付，我见过太多游客开着车到沟口，发现停车位早满了，只能把车停到两公里外的临时停车场，再坐摆渡车回来，那种折腾，比坐八小时大巴还磨人。

所以这次我反而轻松,早上七点出客栈，走路八分钟到沟口，刷身份证进门，坐*班景交车进去，人少，光更好，五花海的水面还飘着一层薄薄的晨雾。

回程路上，我才想明白这件事

周日早上十点,直通车准时发车回成都，我靠着窗户，看着那些熟悉的盘山道又一点点往后退，手机里还存着上个月自己租车走同一段路的视频素材，那次因为在山路上被一辆抛锚的大货车堵了快两个小时，到成都时已经晚上十一点。

而这次,晚上六点四十五，车已经停在了茶店子客运站的院子里，付师傅熄了火，笑着说：“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我背着包走进地铁站的时候,突然觉得之前自己一直跟读者强调“租车才有自由”这个观点，可能过于简单了，自由是分场景的，如果你有三五个人、行李多、还打算沿途去黄龙、若尔盖绕一圈，租车当然更划算更灵活，但如果你就是单纯想去九寨沟看一次水，一个人或者两个人，不想在蜿蜒的山路上高度集中注意力开十个小时车，那直通车可能是比租车更聪明的选择。

周五出发,周日回来，把中间那个完整的周六留给九寨沟自己，不用找停车场，不用看导航，不用在服务区跟人抢充电桩，你只需要把眼睛交给窗外，剩下的交给那个把这条路已经跑了几百遍的司机师傅。

这趟回来之后,我把我那篇写了半年的“九寨沟自驾攻略”删了，重新开了一个文档，名字就叫：有些路，真的不必自己开。

（如果你还是想租车去，记得在茂县那段听导航的，但在那个写着“G213施工建议绕行”的路口，相信我，跟着本地车牌转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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