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到木格措，这趟直通车让我重新理解了在路上

早上六点半的成都,天还没完全亮透，我拖着行李箱站在集合点，看着那辆蓝白相间的中巴车，心里直打鼓——这趟号称“直达”木格措的直通车，真的能像宣传里说的那么顺利吗？毕竟，从成都平原到康定高原，这中间隔着的不只是三百多公里。

车比预想的宽敞,座位间距足够伸腿，司机是个皮肤黝黑的康巴汉子，话不多，只说了句“系好安全带，路上睡觉别歪脖子”就发动了车子，车子驶出成都，窗外的楼群渐渐矮下去，天空却一点点高起来。

真正让我对这趟车改观的,是过了雅安之后，车子开始沿着318国道盘旋而上，司机突然拿起话筒——我原以为他要讲解景点，结果他说：“右边这个弯道，上个月有辆自驾车在这里冲下去了，不是吓唬你们，高原开车，尊重两个字要刻在脑门上。”全车顿时安静，他接着说：“所以咱们这车，限速比规定还低十公里，有人急着拍照发朋友圈，我理解，但在我车上，安全到家才是*张该发的照片。”

这话糙,理却不糙，我看向窗外，那些自驾的车辆确实开得飞快，而我们这辆中巴，稳稳地像头牦牛，同车有个独自旅行的姑娘小声说：“其实这样挺好，我上次自己开车来，全程紧张得手心冒汗，哪还看得了风景。”

风景是真的值得看,过了二郎山隧道，像是掀开了幕布——蓝天蓝得不像话，云朵低得仿佛伸手就能扯下一块，司机这时候倒不说话了，反而把车速又放慢了些，留时间给我们拍照，他说：“拍吧，这个角度我跑了七年，还是拍不腻。”

车上渐渐热闹起来,前排的阿姨拿出自家腌的腊肉分给大家，后排的大学生教全车人用手机识别高原植物，那种氛围很奇妙：明明上车时还是陌生人，因为共享了这段爬升的海拔、同样的弯道和惊呼，突然就有了种短暂的默契，中途在康定城区停车吃饭，司机领着我们去了一家不起眼的小馆子。“别看装修，”他说，“这里的牦牛肉汤锅，是能让你们记住康定的味道。”果然，那锅汤鲜得让人差点吞掉舌头。

重新上路时,所有人都有些微醺似的满足，车子继续往木格措爬升，海拔表数字跳动：3000、3500、3800……有人开始吸氧，司机从座位底下拿出备用的氧气瓶递过去，动作熟练得像递一瓶水。“别硬撑，”他说，“高原从来不佩服谁逞强。”

到达木格措景区停车场时,是下午三点二十分，比预计的晚了四十分钟，但没人抱怨，因为这一路，我们看到了宣传册上没写的风景：比如雨雾突然笼罩山谷时，全车人屏住呼吸的瞬间；比如路边突然窜过的藏猕猴，引起的那阵孩子般的欢呼；还有司机在某个无名观景台特意多停的十分钟，只因为“今天的云形特别好看”。

下车时,司机站在门边递还行李，对每个人都说同样的话：“玩得开心，回程见。”我突然意识到，这趟直通车卖的从来不只是“从A到B”的位移，它卖的是一段被妥善安置的时间，是有人替你承担了高原行车的紧张，于是你可以全心全意地，只为云和山心动。

回望那辆中巴车,它静静地停在那里，像个沉默的守护者，而木格措的湖光就在前方，雪山倒映在宝蓝色的湖面上——这一切的美好，从踏上那辆车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所谓的直达，抵达的或许不只是目的地，还有某种久违的、不慌不忙的旅行心情。

所以如果你问我,从成都去木格措要不要坐这趟直通车？我的答案是：如果你想要的只是一张在湖边的自拍，那或许有更快的选择，但如果你愿意相信，旅途本身和终点一样重要，那么这辆慢悠悠的蓝色中巴，会告诉你一些关于“在路上”的、被很多人遗忘了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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