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四川租车跑了 11 天，我差点把方向盘攥出汁来

出发前我把租车合同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愣是没找到“山路险恶，请自备速效救心丸”这条，事实证明，四川的租车公司都太含蓄了。

事情是这样的,我跟两个朋友合计着走趟川西，图省事找了个私人定制租车，师傅姓李，乐山人，见面*句话是：“你们几个娃儿胆子大哦，这个季节敢走这边。”我当时还觉得他在开玩笑。

头两天还好,成都到康定，高速上李师傅把普拉多开得像条泥鳅，见缝就钻，我们仨在后面嗑瓜子刷手机，偶尔抬头看看窗外的山从青变灰再变白，直到第三天翻折多山，我才明白什么叫“私人定制”——就是私人订制你心跳的频率。

海拔四千二,路面上是压实的雪，旁边护栏缺口处能直接看见几百米下的沟，李师傅突然把车停了，扭头问：“你们谁有驾照？”我们面面相觑，他咧嘴一笑：“来嘛，体验一下。”

我坐进驾驶座那一刻,手心已经开始冒汗，普拉多的挡把是凉的，方向盘也是凉的，只有李师傅的四川话带着点热气：“慢点，刹车不要踩*，对咯，就这样……你莫看旁边，看路！”

那几十公里,我的后背就没离开过座椅，不是不想靠，是根本不敢，转弯的时候能感觉到轮胎在雪地上轻微打滑，ESP灯闪得像迪厅的球灯，李师傅倒好，在旁边剥橘子，还问我吃不吃，我咬着牙说：“李哥，您就不怕我开沟里去？”他嚼着橘子含含糊糊地说：“怕啥子，我脚底下有副刹。”

后来翻过山,他把车接过去，我才发现自己的手指因为握方向盘太用力，半天伸不直，朋友从后座递了瓶水，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水洒了一裤裆，李师傅从后视镜里看见了，笑得方向盘都晃：“你们这些城头人，来旅游还是来受刑哦。”

但说真的,过了更开始那段，后面就有点上瘾了，从新都桥到塔公，路好得不像话，两边草原黄得发亮，牦牛站在路中间拿眼睛斜你，李师傅把音乐打开，放的刀郎，音量调到刚好能跟着哼，我开了一段，七十码，风从半开的窗户灌进来，带着牛粪和青稞混在一起的味道，那一刻突然觉得，租车游跟跟团游的区别，大概就是你能把手伸出窗外，让风从指缝里实实在在漏过去。

到了色达那天晚上,李师傅带我们去吃藏餐，酥油茶咸得我眉毛一皱，他看见了又笑：“喝不惯蛮？喝不惯就对了，说明你是游客。”我说李哥你这话有毛病，我不喝酥油茶怎么就不是游客了，他灌了口青稞酒，眼睛盯着炉子上的铜壶：“游客才觉得啥子都该合口味，出门在外，不合口味才是正常。”

我愣了半天,觉得这老师傅说话有点东西。

更后一天回成都,在高速服务区换我开，李师傅睡着了，呼噜打得比普拉多发动机还响，我握着方向盘，看着前面望不到头的路，突然有点舍不得，这十一天下来，车里的味道从火锅底料变成酥油再变成泡面，座椅缝里塞着瓜子壳和糖纸，后视镜上挂着朋友从佛学院请来的金刚结，车已经不是原来的车了，是我们的移动狗窝。

到成都还车的时候,租车公司的小姑娘检查了半天，说车况不错，就是内饰需要深度清洁，我看了眼副驾驶地板上那片不知道什么时候洒的酸辣粉汤渍，有点心虚。

李师傅站在门口抽烟,见我看他，把烟头掐了塞进垃圾桶上面的石米里，朝我摆摆手：“下回来提前说，带你走条没得人的路。”

我点点头,没说话，心里想的是，下回得先买份保险，人身意外险，保额往高了买。

四川这地方,路有多险，景就有多值，你要真想来，别跟团，租个车，找个像李师傅这样靠谱的私人定制师傅，但有一句说一句，上车前少喝水，因为有些下坡，你连膀胱都控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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