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半个月,我天天晚上趴在地图上画圈,成都、康定、新都桥、稻城,这几条线来回比划,网上攻略翻得眼睛发花,有人说路烂得怀疑人生,有人说风景值回票价,更后决定,不折腾了,租车,反正方向盘在自己手里,烂路就慢点开,好路就撒个欢。
租车这事儿,我一开始想得挺简单,打开手机软件,更便宜那档,一百出头一天,现代还是起亚忘了,反正就是能跑就行,结果你猜怎么着,成都租车市场卷得不行,店家打电话过来,说哥,这个车去川西有点够呛,您加点钱上SUV吧,稳妥,我心想,这不会是套路吧?但转念一想,人说的也有道理,318不是闹着玩的,底盘刮了算谁的,更后加了二百,换了个国产SUV,车况还行,就是油门有点肉,上了海拔三千五之后,踩到底也就那样,发动机嗡嗡响,像头老牛。
成都出发那天,天气闷得厉害,都江堰刚过没多久,山就压过来了,隧道一个接一个,出了隧道就是桥,真就跟钻山洞的老鼠一样,我车里放着赵雷的《成都》,旁边坐着刚认识了不到三天的拼车搭子——网上约的,两个上海小姑娘,听说我要自驾川西,把行李箱往我后备箱一扔,说“师傅,带我们见世面去”,行吧,来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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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雅安到康定那段高速还行,路是新修的,跑着挺爽,但下了高速就变天了,折多山,那叫一个折磨,窗外云雾缭绕,能见度不到二十米,所有车都开双闪,蜗牛一样往上爬,我手心全是汗,搭子小姑娘倒是兴奋,放下车窗拿手机录像,说像在云里散步,我心里想,妹妹,你是不开车不知道怕,这时候就体现租车的好处了——如果是自己的车,我大概已经心疼得找地方停车了,但租来的车反而放得开,该给油给油,该刹车刹车,机械嘛,就是拿来造的。
到了新都桥,才算缓过劲来,找个路边餐馆吃饭,老板娘裹着厚厚的藏装,给我们倒酥油茶,我掏出手机看地图,稻城亚丁还有小四百公里,全是山路,搭子们研究明天穿什么裙子拍照,我研究明天加几号油,藏区加油站有个规矩,登记身份证,拿油桶,看着那个绿色的提油桶,突然觉得自己像个跑长途的老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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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两天进稻城,海拔一上来,后备箱的薯片膨胀得像球,拧开矿泉水会“砰”一声,堵车的时候遇到一群牦牛慢悠悠过马路,所有车都停着等,谁也不敢按喇叭,有个牦牛走到我车前面,拿角顶了顶后视镜,吓得我手心又出汗了,搭子在旁边笑:“师傅,你撞牛了!”我白她一眼:“它撞我,谁赔谁还不一定呢。”
这一趟下来,租车服务给我更大的感受就是四个字:省心、自由,车有问题,一个电话,租车公司那边能远程解决的就解决,解决不了就近安排替换,有次轮胎漏气,在理塘附近,打电话过去,对方先让我靠边安全停车,然后问了位置,半小时后协作门店的师傅就骑摩托过来了,换完备胎还帮我检查了刹车片,没收钱,说是包含在基础服务里,这种山高皇帝远的地方能有这效率,我是真没想到。
现在回来一周了,手臂上晒出的“方向盘印”还没消,搭子小姑娘发消息说,下次想走滇藏线,还找我当“师傅”,我看了看租车APP上那个里程数,突然觉得,在四川这片地方,车不是用来通勤的,是用来撒野的,路再烂,风景是真的,租来的那辆SUV虽然肉,但它带我看到的东西,比它本身值钱太多,总有人说租车旅游是“穷玩”,其实那是一种选择——你把买车的几十万放在银行生利息,每次花几百块租个车,剩下的钱,全用来见天地、见自己,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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