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成都租辆双层大巴去旅行，我发现了城市另一种打开方式

那天下午，我站在成都南门一个略显老旧的停车场里，看着眼前这个庞然大物，心里直打鼓，朋友拍着我的肩膀说：“疯了？租个SUV不够你耍的？”我盯着那辆红色双层大巴，车身上还留着某旅行社已经褪色的贴花，玻璃倒是擦得锃亮，对，我就是想试试，在成都这座悠闲的城市里，开着一辆双层大巴去旅行,到底是什么感觉。

租车过程比想象中顺利，但也够折腾，成都专门租大巴的地方不多，我找的这家藏在三环边上的停车场里，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成都大叔，说话带着浓重的椒盐味：“小伙子，你确定要租这个？驾照升过没？A1本儿哦。”确认了我的驾照后，他绕着车走了一圈，指着轮胎说：“昨天才检查的，跑青城山都莫问题。”手续办完，他递钥匙时突然笑了：“你们这些年轻人，想法稀奇古怪的，开慢点，这玩意儿不像小车。”

*次坐进驾驶座，那感觉太不真实了，视野高得*，感觉像是开着一栋移动的两层楼，后视镜里能看到整整一排，不，是两排窗户，点火，柴油发动机传来沉闷的轰鸣，车身轻轻震动，开出停车场的*公里，我手心全是汗——车太宽了，感觉每个后视镜都快要擦到路边的梧桐树，导航里志玲姐姐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但我总觉得她今天说的“前方路口请直行”都带着点担忧的味道。

我们计划的路线很简单：从城南出发，沿着天府大道往南，经过兴隆湖，再绕到黄龙溪，更后在傍晚前开到三圣乡找个地方停车过夜，听起来平淡无奇，但当你开的是双层大巴,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开上天府大道，奇妙的体验开始了，旁边车道的小车司机们纷纷投来目光——等红灯时，旁边宝马X5里的大哥摇下车窗，举起手机对着我们拍照，副驾驶的朋友坐在上层*排，兴奋地发来微信：“我比路边公交站台的顶棚还高！”阳光透过巨大的前挡风玻璃洒进来，整个驾驶室明亮得不像话,我忽然理解了为什么公交司机总是戴着墨镜。

兴隆湖那段路是更畅快的，双向八车道，车流不多，我把车速稳稳保持在60码，上层成了更好的观景台——朋友在上面大呼小叫：“我能看到湖对岸！那边好像有人在放风筝！”我们把天窗打开（这车居然有个可以开启的前部天窗），风呼呼地灌进来，带着初夏青草的味道，路过一片开阔地时，一群白鹭从湖边湿地飞起，从我们车前掠过，那一瞬间,感觉整辆车都在飞翔。

尴尬时刻从不缺席，快到黄龙溪时，我们被导航带进了一条老路，路两边是典型的川西民居，屋檐低矮，行道树茂密，开着开着，树枝开始刮擦车顶，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更惊险的是一个直角弯，我打了三把方向才勉强转过去，后轮几乎擦着路边的排水沟，路边摇着蒲扇的大爷看得津津有味，用方言喊了句：“师傅，技术可以哦！”我苦笑着点头,后背都湿了。

中午在黄龙溪古镇外找停车位，又是另一番折腾，景区停车场的管理员看着我们直摇头：“停不了停不了，我们这车位长度不够。”绕了二十分钟，更后在距离古镇一公里外的一个临时停车场停下，管理员收了五十块钱（“你这车占我三个车位呢！”），还好心地指了条小路去古镇，走去古镇的路上，我们这辆红色大巴成了背景板——好几拨游客停下来拍照,大概以为是什么旅游专线车。

下午的行程慢了下来，朋友从上层下来，说在上面晒得头晕，我们换着开，不开车的人就躺在下层的座位上——这车改过内饰，后排的座位被拆掉了几排，铺了块地毯，可以坐在地上靠着车厢壁，车速不快，五十码左右，车厢里微微摇晃，像儿时的摇篮，经过一片柑橘林时，香气飘进来，混着柴油和旧皮革的味道,居然不难闻。

傍晚抵达三圣乡时，我们找到了一个农家乐，老板很爽快地让我们把车停在他家后院空地上——“还没停过这么大的车呢，明天好多客人要来看稀奇哦。”夜幕降临，我们把上层变成了“星空观景台”，躺在座椅上，透过巨大的车窗看出去，成都郊外的天空居然能看到星星,远处城市的灯火在地平线上晕开一片暖黄的光雾。

朋友带了小音箱，连上手机放起了赵雷的《成都》，音乐在空旷的车厢里回荡，我们谁也没说话，楼下农家乐传来麻将声和笑声，混合着厨房炒菜的香味飘上来，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这辆笨重、费油、难停车的老旧双层大巴，给了我们一个完全不同的视角——不是匆匆路过，而是高高在上地、慢慢悠悠地,看着这座城市和它的边缘如何呼吸。

第二天还车前，我在停车场又坐了会儿，老板过来验车，拍拍车门：“没刮蹭嘛，可以可以，下次还租不？”我笑了笑没回答，我知道这种体验一次就够了，但有些画面大概会留很久：比如从高处看到的兴隆湖的完整轮廓，比如黄龙溪那些仰头看我们的惊讶面孔，比如三圣乡夜晚从大巴二层望出去的、仿佛触手可及的星空。

成都还是那个成都，但当你曾经开着一栋“两层楼”穿过它，那些熟悉的街道、景区、郊野，就都多了那么一点点不一样的厚度，旅行有时候就是这样吧，不在于去哪里，而在于你用什么方式在路上，哪怕这种方式，在别人看来有点傻，有点折腾,还有点不切实际。

哦对了，更后算了下账，两天租金加柴油钱，摊到每个人头上，其实比租两辆SUV还便宜点，就是倒车的时候，真的需要个人下去指挥——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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