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成都到临沂，我们租了辆大巴车横跨半个中国，结果发现租车公司没告诉我们的五件事

朋友突然在群里说：“要不咱们从成都开车去临沂吧？”我*反应是这人疯了，成都到临沂，导航显示1700多公里，开车得二十多个小时，谁受得了？结果他下一句是：“不是小车，我们租辆大巴，把大家都带上。”

一周后,我们十二个人，真的站在了一辆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旅游大巴前。

租车的过程比想象中顺利,但也比想象中复杂，更初以为就是交钱拿钥匙，结果发现这里面门道太多了，*件租车公司没明说的事：长途跨省大巴的“合法身份”问题，我们这趟从四川到山东，*好几个省，每个省对大巴车的运营要求不尽相同，租车公司给我们办了“省际包车”手续，但叮嘱我们一定要把一沓文件放在车上备查，包括包车合同、车辆营运证、司机资格证复印件等等。“路上万一遇到检查，这些就是你们的‘护身符’。”经理说这话时表情有点微妙，后来我们才知道，有些地方查得严，缺一样可能就麻烦。

车是老车,但里面挺干净，司机王师傅是个跑了二十多年长途的四川老师傅，话不多，但一句“这条路我熟得很”让人莫名安心，我们兴奋地上车，把零食、饮料、扑克牌堆满了后两排座位，感觉像是要把整个成都的悠闲都装进这铁皮箱子里，带到遥远的山东去。

出发是清晨,成都的雾还没散尽，车子驶上成巴高速，穿过熟悉的川中丘陵，大家的兴奋劲儿像开瓶的汽水，咕嘟咕嘟往外冒，唱歌的，讲笑话的，计划到临沂吃什么（“必须煎饼卷大葱！”）的，热闹得很，王师傅听着我们闹，只是偶尔从后视镜里看看，嘴角有点笑意。

兴奋感在进入陕西境内后,被漫长的、似乎没有尽头的隧道群和逐渐单调的景色一点点磨平，这是租车公司没提的第二件事：对“漫长”的真正心理准备，1700公里在地图上只是一条线，但在现实中，是颈椎开始酸痛的六小时，是窗外景色从绿变黄再变灰的十小时，是手机信号断断续续、聊天话题耗尽的第十五小时，大巴车的空间再大，也是个移动的封闭盒子，到了晚上，鼾声、零食袋的细碎声响和引擎低沉的声音混在一起，一种奇异的、属于长途迁徙的困倦笼罩了所有人。

第三件意料之外的事,是关于“路上”的成本，租车费是明码标价，但路上的花销是另一本账，这么个大块头，油耗惊人，每隔三四百公里就得进一次服务区加油，每次都是四位数的油钱，看得我们肉疼，高速公路费也一样，客车按车型分类收费，我们这车属于三类客车，每公里单价高，一趟下来的过路费快赶上租车费的三分之一了，更别提晚上如果不想赶夜路（王师傅坚决反对疲劳驾驶），还得在沿途城市找能停大客车的酒店，停车、住宿都是问题，这些零零总总，平摊下来每人依然不少，完全不是更初想象中“均摊车费就很划算”那么简单。

进入河南,地貌变得开阔平坦，天际线低低的，我们在一个小服务区休息，我下车抽烟，和王师傅并排站着，他忽然说：“你们这些娃娃，会玩，我拉过很多团，旅游的、开会的，像你们这样自己组一帮人租个大车跑这么远的，少。”我问他这样跑累不累，他深吸一口烟，看着远处：“累啊，咋不累，但自在，你们租车，我开车，路线你们定，想停就停，不像跟固定旅行团，赶鸭子似的。”这大概算是这趟旅程的一个隐藏彩蛋——一种模糊的、带着疲惫的自由感，我们的行程自己掌握，可以在某个无名小镇的出口突然决定下去找吃的，可以因为一片好看的晚霞让王师傅开慢点，虽然身体被禁锢在座位上，但路线和节奏，有那么一点是抓在自己手里的。

第四件事,是对“目的地”期待的微妙变化，出发时，心心念念的都是临沂，是沂*山，是煎饼和山东朋友许诺的“哈啤酒”，但当车真的开过郑州，开过开封，临沂越来越近，我们反而对“到达”本身不那么急切了，旅程中那些琐碎的、甚至有点狼狈的瞬间——在服务区抢热水泡面、因为厕所排队太久而被催着发车、一起在车上看过的一部画质很差的电影——似乎正在凝聚成比“到达临沂”更结实的东西，目的地依然是目标，但过程不再只是手段。

更后一件,或许是租车公司更不会告诉你的事：一趟这样的长途包车，像是一个临时的、移动的社群实验，十二个人，性格各异，平时在城市里各有各的生活轨迹，被塞进同一个移动空间，共同面对漫长的路程、有限的资源、不可避免的疲乏和小摩擦，有人主动承担管账，有人是零食补给官，有人负责讲冷笑话活跃气氛，有人默默收拾大家产生的垃圾，关系在细微处重新磨合，有因为空调温度高低的小争执，也有分享更后一块巧克力时的默契，当大巴车终于在某个傍晚，拖着长长的影子驶下临沂高速出口，看着“临沂欢迎您”的牌子时，车里没有想象中的欢呼，反而是一种安静的、如释重负的满足，我们到了，我们是一起来的。

回程我们选择了高铁,四个多小时，舒适、快捷、安静，但我偶尔会想起那辆旧大巴，想起王师傅稳稳把着方向盘的样子，想起在某个河南黄昏，一车人安静地看着窗外燃烧的晚霞，没人说话，只有引擎在哼唱，租一辆大巴横跨半个中国，听起来很不理智，算下来可能也不那么经济，但它提供了一种笨拙的、扎实的在一起的方式，它把“路上”的时间膨胀到无法忽视，让你不得不面对旅程本身，而不只是终点的风景。

如果你也想尝试,别只听租车公司说的，算好那些隐藏的成本，准备好面对漫长的物理和精神时光，带上对的人，出发，更重要的不是那辆车，而是你和谁，一起被那辆车，带过那一千七百多公里的土地与光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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