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真的,我本来没打算写这篇,因为这趟去成都,我的主要任务是给大家实测一下,在成都这种一环内能堵到你怀疑人生的地方,租车玩到底方不方便,武侯祠,只是我计划里的*站。
结果,就在我开着那辆刚租来、还散发着车载香水味儿的白色卡罗拉,跟着导航在武侯祠大街龟速挪动,正为找停车位的事儿发愁时,一辆涂得花里胡哨,画着熊猫和三国脸谱的大巴车,慢悠悠地从我右边的公交道开了过去,车身上几个大字,像一道闪电,瞬间劈中了当时正在焦头烂额的我——“景区直通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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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完了,这趟租车之旅,好像开局就选错了装备。
事情是这样的,我出门玩,尤其是去一个陌生的城市,一直是租车的坚定拥护者,自由嘛,想走就走,想停就停,后备箱能塞下我所有乱七八糟的摄影器材和随时增减的衣服,这次来成都,我也是这么想的,下了飞机,轻车熟路地在机场停车场取了车,手机连上蓝牙,放着我更喜欢的乐队,一脚油门就往市区里扎,那感觉,甭提多惬意了,车窗外的成都平原,阴天,湿润,透着那么一股子慵懒劲儿。
这种惬意在我进入一环路以后,就开始一点点,不,是一大块一大块地碎掉了,导航里志玲姐姐的声音就没停过:“前方300米,红绿灯路口请直行……前方有违章拍照……当前路段为潮汐车道……” 我的眼睛**盯着路况,右手不停地放大缩小手机地图,寻找着传说中那个“距离武侯祠更近”的停车场,等我好不容易把车塞进一个地下车库,再哼哧哼哧爬到地面,一看表,从酒店到这儿,短短七八公里,我开了快五十分钟。
就在我站在武侯祠门口,看着那辆花哨大巴车从我面前悠然驶过的时候,我心里那个好奇的火苗就蹿起来了,我这人有个毛病,什么事儿都喜欢较个真儿,我想看看,这个让我租车行为显得有点“蠢”的直通车,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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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着急进去逛,而是像个“探子”一样,摸到了直通车的乘车点,那是个挺可爱的红色仿古亭子,就在景区大门口不远处,旁边立着个*子,我凑过去一看,好家伙,这线路图密密麻麻,简直是个小型的全域旅游交通网,去熊猫基地的,去都江堰的,去宽窄巷子的,甚至还有去乐山大佛和峨眉山的,它不光有车,还打包卖门票,一个工作人员看我像个没头苍蝇似的在那儿转悠,操着一口亲切的成都话问我:“老师,要去哪儿耍嘛?坐直通车,方便得很。”
我鬼使神差地问了句:“去熊猫基地,多少钱?多久能到?” “单程车票十几块钱,差不多半小时一班,直接到景区门口,不用你再转车。” 听完这话,我低头看了看手里捏着的车钥匙,心里五味杂陈,我租这车一天,租金、保险费,加上刚刚那20块的停车费,还有烧掉的油……
我突然觉得,我之前对“方便”的理解,可能太片面了,我总觉得,方向盘在自己手里,就是自由,但在成都这种公共交通极其发达,而且专门为游客打造了一套无缝衔接系统的城市,我的“自由”,反而成了一种负担,我租车,是为了免去拖着行李赶地铁、等公交的狼狈,是为了获得那种掌控感,但在这一刻,我发现自己掌控的,只是一个在陌生车流里紧张兮兮的自己,和一个永远在寻找停车位的铁盒子。
我走进了武侯祠,红墙绿竹,人流如织,我穿过汉昭烈庙,在诸葛亮殿前站了很久,看着那些斑驳的匾额和对联,思绪万千,这里供奉的,是中国人心目中智慧的化身,可什么是智慧呢?是“鞠躬尽瘁,*而后已”的执着,还是“事必躬亲”的勤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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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怎么,忽然就把这事儿和我今天的遭遇联系上了,或许,真正的智慧,就像那辆直通车一样,是懂得借力,懂得利用现有的资源和系统来达成自己的目标,而不是一味地靠自己*磕,诸葛亮累*在五丈原,某种程度上,是不是因为他太“事必躬亲”,而没有建立一个像直通车这样高效、通畅的下游执行系统呢?我这个联想有点扯远了,对丞相也有点不敬。
从武侯祠出来,锦里的人潮把我推着走,我回到那个闷热的地下停车场,发动了车,空调吹出来的风终于带走了些许燥热,我坐在驾驶座上,没有立刻开走,我想,这次租车去武侯祠的经历,本身就是一堂生动的“旅行哲学课”。
它让我明白了,自驾游的自由,是有边界的,在一些公共交通毛细血孔发达、且拥有专门服务于游客的创新交通模式的城市,像“景区直通车”这样的存在,它不是你的敌人,而是你的一个更优选择,它*地切中了游客的更大痛点:不去研究复杂的地铁换乘,不用被黑车司机忽悠,不用担心景区停车难,一站式、点对点,这背后,是一种把复杂留给自己,把简单还给游客的服务智慧。
我以后还会租车吗?当然会!尤其是在西北那种广阔天地,或者在公共交通不便的地方,车就是我的腿,再来到像成都这样的城市,我可能会学乖了,也许我会把车直接还了,然后买一张直通车的票,像个当地人一样,背着个水壶,晃晃悠悠地上车,然后心无挂碍地去看大熊猫啃竹子,或者在锦里吃上一碗三大炮。
下车的那一刻,我看到的不是风景,而是一种叫做“省心”的自由,而真正的自由,其实是不需要方向盘也能抵达,这一课,学费就是我那天的租车钱和停车费,挺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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