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太原租了辆车一路开到成都，我后悔了整整三天

说实话,这次从太原到成都的租车旅行，更开始完全是个冲动决定。

朋友在微信上甩了张火锅图,红彤彤的牛油锅底，毛肚上还挂着辣椒碎，配了句话：“来不来？”我当时正躺在沙发上刷手机，暖气烧得屋里干燥得要命，嗓子有点不舒服，鬼使神差就回了句：“行，我开车过去找你。”

挂了电话我才意识到,我人在太原，他在成都，这距离搁地图上看都得划拉半天，查了下机票，不贵，但突然就很想体验一把那种长途奔袭的感觉，你可能也有过这种时刻，就是不想走寻常路，觉得坐飞机“嗖”一下过去太没仪式感了。

决定了就开干,我翻了一下午租车软件，比价格比得眼花，更后在一嗨租了辆SUV，主要是取车点离我家近，走路十分钟就到，办手续倒快，身份证驾照一掏，信用卡刷个预授权，前后不到二十分钟我就坐进了那辆只跑了两万公里的白色探岳里。

出发那天起了个大早,太原一月份早上那个冷啊，挡风玻璃上结了一层薄冰，我在车里坐了五分钟等暖风把冰吹化，后备箱塞了一个行李箱，副驾放了袋零食，矿泉水、面包、火腿肠啥的，还有两罐红牛——事后证明这玩意儿真管用。

从太原上京昆高速那会儿还挺兴奋,收音机里放着交通广播，主持人絮絮叨叨说着早高峰哪儿又堵了，我心想，你们慢慢堵吧，老子今天直奔成都吃火锅去了，开出太原界的时候还特意看了眼里程表，那股新鲜劲儿到现在都记得。

头三百公里还行,精神头足得很，过临汾服务区的时候还绕下去加了趟油，顺便买了根烤肠垫肚子，但开到快进陕西的时候，问题来了。

困,那种困不是你喝杯咖啡就能顶住的，眼皮跟挂了铅似的往下坠，脑子反应明显变慢，有一瞬间我甚至恍惚觉得前面的货车怎么突然离我那么近，赶紧打了把方向*进服务区，车停稳那一刻心脏还在猛跳，后来我学乖了，每开两个小时必进服务区，下来走两圈活动活动腿，用凉水洗把脸，红牛就是那时候开的，虽然现在想想那味道真像兑了水的咳嗽糖浆。

过了西安之后,画风完全变了，开始钻隧道，一个接一个，长得像永远开不到头，更长那条好像叫秦岭终南山隧道，我记得在里面跑了快二十分钟，隧道里的灯光晃得人头晕，空气流通也没外面好，闷闷的，夹杂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那段时间我基本靠听播客熬过来的，随便找了个讲历史的节目，主持人声音挺催眠，但总比一个人闷着强。

穿完秦岭进入汉中盆地那一下,视野豁然开朗，真的，豁”的一下，整个世界都亮了，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像在水底下憋了很久的气突然浮上水面，南方的冬天跟北方完全两码事，路两边的植被开始有了绿意，虽然天还是灰**的，但那种湿润感是北方冬天*不会有的。

到绵阳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我看了眼导航，离成都还有一百多公里，但身体真的快到极限了，腰疼，那种从尾椎骨往上窜的酸疼，右腿踩油门踩得发麻，眼睛也干涩得厉害，更后那段路我几乎是咬着牙在开，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到了酒店*件事就是趴床上不动。

晚上九点四十,我看见了成都收费站五个大字，进城又开了四十分钟，成都的晚高峰比我想象的持久，到酒店办完入住已经快十一点了，朋友发微信问到了没，我回了句“活着到了”，倒头就睡。

第二天醒来,浑身跟散了架似的，腿不是自己的，腰也不是自己的，翻身都费劲，躺在床上那一刻我是真后悔，觉得自己脑子有病，放着两个小时的飞机不坐，折腾这十二个小时遭罪，图啥呢？

但奇怪的是,后来那几天在成都吃吃喝喝，逛宽窄巷子，在人民公园的茶馆里一坐就是一下午，我慢慢咂摸出这趟折腾的意义来了。

你想想,坐飞机的话，太原对我来说就是一个出发地，成都就是一个目的地，中间的一切都是空白，但开车不一样，我记得临汾服务区那个烤肠摊大姐的口音，记得过秦岭时隧道里忽明忽暗的灯光，记得汉中那段路上的薄雾，记得进四川界时导航播报“您已进入四川省”那一瞬间心里涌上来的莫名成就感。

这些东西很琐碎,没法发朋友圈炫耀，但它们是真实属于我自己的，不是那种打卡式的“我到成都了”，而是“我是怎么到的成都”。

再说回租车这件事本身,很多人觉得异地还车贵，我也纠结过，查价格的时候确实肉疼，比同城还车贵了快两千，但转念一想，这趟下来一千三百多公里，过路费加油费加租车费，总花费是比机票贵不少，但有些东西真没法光用钱算，自由度，沿途那些计划外的停留，甚至包括一个人在车里大声唱歌没人嫌弃的快乐，这些都是机票给不了的。

要我再来一次,我可能得掂量掂量，或者至少，找个能换着开的伴儿。

但你要问我后悔吗？说实话，就后悔了那一天，后来每次想起这趟从太原到成都的单人单车之旅，嘴角都忍不住往上翘，尤其是现在又坐在太原家里的沙发上，窗外还是灰扑扑的冬天，我突然很想念那天早上挡风玻璃上的薄冰，和傍晚汉中那段路上的暮色。

对了,到成都第二天晚上终于吃上了那顿火锅，朋友问我想吃啥子锅底，我说特辣，他愣了一下，说你们山西人也这么能吃辣？我说你不懂，老子开了十二个小时车过来，不整点带劲的对得起谁。

那顿火锅,是我吃过更香的一次，可能不是因为味道，是因为来之不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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