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川藏线这件事,租车和不租车完全是两种体验,坐大巴你只能隔着玻璃看,骑自行车你光顾着喘气,只有自己握着方向盘,才知道什么时候该踩刹车——因为前面那个弯道过去,突然就撞进眼里的雪山,能让你脑子空白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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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次跑川藏线是五年前,成都租了辆普拉多,那时候路还没现在这么好,有的地方石子路颠得人说话都带颤音,现在路好多了,但有些景点也变了味,所以我今天想说的,是那些真正值得你停车熄火下来站一会儿的地方,不是那种大巴车一停一群人呼啦啦下去拍照的打卡点。
*个,折多山垭口下去之后那个不起眼的小海子。
大部分人过折多山都在垭口那儿停,白塔、经幡、海拔牌,拍完就走,其实你从垭口往新都桥方向开个十几分钟,右手边有个很小的水面,地图上都不一定标,有次我尿急想找个地方解决,*进去才发现那地方绝了——水面平得跟镜子似的,后面就是折多山的雪顶,关键是没人,我蹲在湖边抽了根烟,抽到一半来了只土拨鼠,就在我五米远的地方刨草根,压根不搭理我。
这种地方你在攻略上找不到,它就是路上突然出现的,租车的好处就在这儿,你想停就停,不用跟谁商量。
第二个,理塘到巴塘中间那个叫姊妹湖的地方,要赶在早上。
姊妹湖其实挺有名,但大部分人是下午到的,太阳在头顶,湖水颜色发白,拍出来灰**一片,我第三次跑的时候,头天晚上住在理塘,早上六点就出发了,八点不到到的姊妹湖,那个光线你没法想象,湖水是深蓝色的,后面的雪山刚被太阳打亮,整个湖面一层薄雾贴着水皮在飘。
我站在那儿的时候,有个开摩托车的大哥也停了,我俩谁也没说话,就各自看各自的,过了一会儿他递了根红塔山过来,我接了,俩人还是没怎么说话,就是抽完烟各自走了,这种早上赶路的事儿,你跟团是永远碰不上的,团都是九点才吃完早饭出发。
第三个,不是景点,是过怒江大桥之后那段路,要按喇叭。
这个可能有点个人了,怒江大桥那个位置,修桥的时候有个战士掉进水泥墩子里了,人没救上来,就在桥墩里面,现在桥是新桥了,老桥墩还留着,我每次过那儿都会按三声喇叭,不算迷信,就是觉得得按。
过了桥往八宿方向开,路是硬生生从崖壁上抠出来的,一边是怒江在下面轰轰地响,水是黄的,特别急,我副驾驶坐过一回朋友,那哥们儿平时话多得要命,到了那段路自己把嘴闭上了,手抓着门上的把手,指节都白了,我觉得那段路比什么观景台都震撼,那是人和自然较劲留下的疤。
第四个,波密往林芝走,有一段笔直的路,两边全是雪山,云低得好像伸手能够着。
那地方我记不住具体公里数,反正是过了通麦天险之后,路突然就变好了,油路,车也少,两边是那种高山松,墨绿色的,雪山一直在前面,开十分钟看还是在前面,好像一辈子开不到山底下,有次我故意把车停路边,把座椅放倒,天窗打开,就躺着看云从雪山顶上过去。
结果没两分钟,一辆藏民的摩托车也停过来了,一个大哥带着他老婆,俩人从车上下来,拿出保温壶,冲我笑了笑,意思是也要在这儿歇会儿,我给他递了根烟,他接了,从兜里掏出一把小刀,开始削一个苹果,削完了切一块分我,我们语言不太通,但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这地方适合坐下来。
第五个,色达现在不让进了,但色达外面的公路值得开一趟。
色达佛学院管制以后,很多朋友问我川西还能看什么,我说你就开车从色达到甘孜那条县道走一趟,注意是县道不是国道,那条路窄,会车的时候得慢慢挪,但路两边是连成片的青稞田,七八月份金黄色的,风一吹那个浪,比海还好看。
我八月份在那儿碰上一个藏族小姑娘,在路边卖野草莓,装在搪瓷杯里,五块钱一杯,我买了一杯,她非要再给我抓一把,说“这个甜”,那个草莓小得跟豆子似的,确实甜,酸也是真酸,我后来在成都超市看见那种大棚草莓,大是挺大,没味儿。
还有然乌湖,要冬天去,然乌湖夏天是浑的,山上雪水冲下来带着泥沙,灰突突的,好多人去了骂名不副实,但你要是三月份去,湖面还结着冰,那种蓝绿色透过冰面透出来,你才明白为什么叫“然乌”——藏语里是“尸体堆积在一起的湖”,这个名字听着吓人,但你看一眼就理解了,就是那种静止的、冷冽的美。
我冬天也开过川藏线,路面上有暗冰,租的车我让师傅换了雪地胎,开得跟乌龟爬一样慢,但那种体验也是独一份的,整条路上见不到几辆车,雪山在两边跟着你,感觉全世界就剩你和这台车了。
更后说点实在的,租车跑川藏线,选车别选太新的,不是说车不好,是新车你开着心疼,石子路上溅起来的小石头打在底盘上,叮叮当当的,你坐车里听着肉疼,选那种跑了三四年的普拉多或者汉兰达,皮实,有点小剐蹭你也不至于睡不着觉,还有,租车的时候问清楚,有没有备胎,防滑链有没有,高原上爆胎不是闹着玩的。
我在理塘爆过一次胎,在海拔四千二的地方换备胎,换个胎换了四十分钟,累得跟跑了个马拉松似的,旁边路过的藏民司机停下来,也没说话,直接从车里拿出千斤顶帮我顶起来,你走川藏线就会发现,这条路上的车,不管认不认识,只要谁停在那儿开着双闪,路过的人都会慢下来看一眼,问一句“要帮忙不”。
这就是川藏线,路一年比一年好,但有些东西没变,你到了那儿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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