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龙的租车师傅，跟我聊了一路海拔和花椒

去黄龙之前,我在成都的租车行里挑花了眼，网上那些攻略写得都挺美，什么“自由驰骋在川西高原”，配图清一色是锃亮的越野车停在蓝天白云下，可等我真到了店里，才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老板是本地人,叼着根烟，看我犹豫不决，直接甩过来一把钥匙：“弟娃儿，听我的，就这辆自吸的，涡轮的上去你油门踩得累。”我当时还纳闷，涡轮增压不是更有劲吗？他摆摆手，说到了黄龙你就知道了，我也没多问，签了字，把行李扔后座，就这么出发了。

从成都开过去,原本计划五个小时，结果在茂县堵了快两个钟头，天气也怪，一会儿出太阳，晒得胳膊疼，一会儿又飘雨丝，冷风顺着车窗缝往里钻，等真正开始爬山，天已经擦黑了，窗外的空气越来越凉，我开始明白老板的话了，这海拔爬升的速度，比我想象的快得多，档位换得慢一点，转速就往下掉，油门踩到底，车子吭哧吭哧的，像头老牛，这时候才觉得那辆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自吸车，反而稳当，动力来得线，不突兀。

路过一个观景台,我停车歇了会儿，遇到一个卖烤玉米的藏族阿姐，她看我开着川A牌照的车，笑着说：“你是租的车吧？ 慢点开，前面弯多，还有牛。”我买了根玉米，咬了一口，有点硬，但挺香，她问我车租成多少钱一天，我说了价格，她撇撇嘴，说贵了，上次有个小伙子在他们县城租的，便宜一百多，还包接送，我笑了笑，没说话，在成都租车图个省事，在县城租车图个便宜，各有各的算盘。

第二天上黄龙,车子停在景区门口，从后备箱拿厚外套的时候，旁边一个老师傅凑过来，问我车是在哪家租的，我报了名字，他点点头，说那家还行，不*人，然后他指着我的轮胎说：“你下山前记得检查一下刹车，别一直踩着，用低速挡别着走，上次有个游客，一路踩着刹车下来，到了山脚刹车片冒烟，把租车行的人气得跳脚。”我赶紧点头，递了根烟给他，他接过去，别在耳朵上，又补了一句：“这地方好看是好看，但对车对人都是个考验。”

在黄龙景区里走了一圈,栈道上全是人，没怎么拍照，净顾着喘气了，从五彩池下来，腿有点软，回到停车场，看到自己租的那辆车安安静静停在那里，突然觉得挺亲切，回程下山时，我没敢大意，照着老师傅说的，挂低速挡，让发动机把车速别住，山路弯来绕去，像条甩不掉的绸带，快到平武那段，还遇到一小段滑坡，落石堆在路边，几个工人正在清理，我停车等了会儿，看他们挥动铁锹，扬起的尘土在夕阳里飘。

晚上回到成都,还了车，老板绕着车转了一圈，没挑出毛病，按着计算器把押金退给我，我靠在柜台边，跟他说了路上遇到的事，他听完笑了笑，说：“租车出去耍的，很多人以为就是给个车钥匙的事，其实车有车的脾气，路有路的脾气，人也要适应下，你以为你是去旅游的，车也是。”

这话我琢磨了一路,回家写稿子的时候，标题想了半天，更后用了简单的几个字，黄龙的路，真不是你想怎么开就怎么开的，租来的车，也值得好好对待，下次我可能还会去，但会提前在县城里多问几家，顺便买点花椒，那个烤玉米的阿姐说，他们那儿的花椒，比成都超市里的香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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