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四川的冬天租辆车，我把导航开进了云里

朋友听说我十二月要去四川租车自驾，*反应是：“你疯了？那边冬天路面结冰，山路又险，图什么？”

图什么？图的就是淡季没人跟你抢路，图的就是雪顶山尖忽然从弯道后面整个撞进挡风玻璃那一刻，你一脚刹车踩下去,坐在车里半天说不出话。

我是在成都东站取的车，一辆不起眼的两驱SUV，租车行老板听说我要往西边走，反复念叨：“不要连夜翻山，不要逞强。”我应了两声，把防滑链扔进后备箱，就奔着雅安方向去了，说实话，防滑链我到现在都没拆过封，但带着它,心里踏实。

穿过二郎山隧道之前，天还是灰**的，像有人用旧抹布把天空擦了一遍，一出隧道，整个世界像被重新调过色，阳光硬邦邦地打在山尖上，雪不是那种软绵绵的装饰，是一片一片挂在山体上，风一吹就往下簌簌地掉，我靠边停车，站在护栏旁边啃一块已经凉透的锅盔,居然觉得那是我吃过更好吃的一顿午饭。

往海螺沟方向开，路面开始出现暗冰，不是你想的那种白茫茫一片，而是一段一段的，像路面出了汗，太阳来不及晒干就冻上了，我压着车速，三十公里都嫌快，后面本地牌照的小面包超我时，司机还摇下车窗冲我点点头，意思大概是：慢慢来,没事。

更惊喜的是在磨西镇那个不起眼的岔路口，我没按导航走，结果绕进一个连名字都没看清的村子，路边有个大爷在扫雪，看见我的车牌，咧嘴笑：“来耍啊？”我说是，他指了指身后：“里面泡温泉的，二十块钱一个人，你自己进去。”我进去一看，就一个池子，冒着热气，四周都是积雪，几根引水管从山上接下来，那天下午我把车停在外面，泡了整整两个小时，泡到手指头发皱,出来的时候天都有点暗了。

后来几天我又开了塔公、八美那边，草原上全是雪，牦牛像打翻了的黑芝麻撒在白糖上，车在空荡荡的国道上跑，音响里放着藏歌，后排座位上扔着我脱下来的羽绒服和半包没吃完的沙琪玛，有时候开半个小时都遇不到一辆车,你会觉得这条路是你自己的。

当然也遇到过麻烦，有一晚在丹巴附近，胎压报警忽然亮了，我把车靠边，蹲在零下五度的风里检查轮胎，手抖得手机电筒都拿不稳，更后发现是气温骤降导致的误报，虚惊一场，但那一瞬间，你确实会想：我这是在干嘛？

可第二天早上，当阳光翻过山顶打在车窗上，你启动发动机，挡风玻璃上的薄霜一点点化开，路又在眼前了，那种感觉，不像是在旅游,更像是在和这片土地互相试探。

四川的冬天租车，不轻松,但会上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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