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刷短视频,老给我推那些在成都双流、天府机场开奔驰S级、保时捷接机的“大神”,视频里方向盘一握,西装革履,乘客不是商务精英就是漂亮小姐姐,配上“轻松月入两三万不是梦”的标题,看得我心里直痒痒,正好手头有辆闲置的宝马5系,脑子一热,我也去注册了平台,想看看这碗饭到底香不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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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幻想很丰满,现实有点骨感。
我特意起了个大早,把车里外洗得锃亮,穿了件挺括的白衬衫,感觉仪式感足了,把车开到天府机场网约车指定停车场,好家伙,一眼望过去,埃尔法、奔驰V级不少,但E级、5系这个级别的车,比我想象中多得多,根本不像视频里说的“稀缺”,打开接单软件,等了快四十分钟,才“叮”一声响。
*单是个去市区的年轻哥们,一看车,愣了一下:“哟,宝马啊师傅。” 路上聊起来,他说他经常打车,*次叫到5系。“您这跑这个,不亏吗?”他挺直接,我打着哈哈说体验生活,结算一看,扣除平台抽成,这一单五十多公里,到我手里就一百二,油费去了快四十,加上停车费、车辆折损,忙活一上午,纯赚可能就几十块,跟想象中“一趟三五百”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第二天:故事和麻烦,总有一个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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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学乖了,傍晚去双流机场碰运气,据说晚班机商务客多,这次运气还行,接了个去高新区酒店的订单,乘客是位穿着讲究的大哥,上车后很安静,我按规矩提醒了句“您行程较远,推荐选择更舒适的高速路线”,他点点头。
路上他接了几个电话,听起来是来谈生意的,快到目的地时,他忽然问:“师傅,你这车明天有空吗?包一天,就市内和周边转转。” 我心里一喜,这是要开张啊!赶紧报了价,比平台日租稍低些,他爽快答应了,互留了电话,这一单让我心情大好,感觉门路来了。
没想到,紧接着就来了个“教训”,晚上更后一单,四个带着大箱子的年轻人去郫都区,行李塞满了后备箱,后座也放了小件,其中一个女生可能累了,鞋脱了半踩着,下车时我一看,崭新的脚垫上一个明显的灰印,提醒了一下,他们连声说不好意思,但也就这样了,清理起来倒不费事,但那种心里微微的憋屈,你懂的,这车平时自己开都很爱惜,现在成了“营运车辆”,这种小磨损小脏污,未来肯定是常态。
第三天:算清一笔账,这“生意”真没那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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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那位大哥的包天很顺利,服务了八个小时,收费八百,他挺满意,说比租车公司方便,这笔收入是三天里更实在的,下午空车时,我和停车场里一个开奔驰E的老师傅聊了会儿,他干这行半年多了,给我算了笔账:
“小伙子,看你这车新的,心疼吧?咱这级别的车,跑这个,更大的成本不是油钱,是车本身!你想想,一年跑多了,公里数暴涨,保养变频繁,二手车价那是断崖式下跌,平台抽成又高,机场单看着流水高,但空驶回来、排队等待的时间成本呢?刮了碰了,保险理赔还更麻烦。”
他点了根烟:“你说月入过万?有!但那得是车当成纯粹工具,人像机器一样连轴转,专跑长途高价单,还得碰上几个固定包车客户,像你这样心疼车的,加上时间没那么自由的,扣掉所有成本,能有个大几千零花就不错了,很多拍视频的,要么是租车公司的托,要么就是赚流量,真靠这个发财的,太少。”
三天体验,彻底冷静,开豪车机场接送,听起来光鲜,像门“轻资产创业”,但本质上,它还是体力活,是服务业,并且是对自有车辆损耗极大的工作,那些短视频,只拍了机场到达厅的帅气亮相和乘客的感谢,没拍凌晨空车回家的疲惫,没算清楚车辆折旧的明细账,更没提处理各种意外状况的琐碎心烦。
这次体验更像是一次深度社会观察,见到了形形色色的人,也彻底明白了:靠这个“赚钱”,尤其是想赚大钱,对绝大多数人来说,就是个华丽的陷阱,它或许适合那些已将车辆成本完全摊薄、有极强服务意识和时间韧性的全职司机,作为一个过渡或兼职收入来源,但幻想“开着豪车轻松赚大钱”?还是醒醒吧,这方向盘,握起来并没有看起来那么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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