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的清晨,空气里总是飘着股火锅底料和茉莉花茶混在一块儿的味道,我站在租车行门口,看着眼前这辆白色越野车——它身上还有上一位租客留下的泥点子,像勋章一样挂在轮眉上,老板叼着烟,拍了拍引擎盖:“放心跑,这伙计去过三回西藏了,比你还熟路。”
我笑了,心里却打鼓,租车进藏?听起来就像临时起意的冒险,但有时候,人生不就需要点这种“*”的冲动么。
出发,从“别人的车”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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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出成都,高楼渐次矮下去,天空却辽阔起来,这车开起来有种陌生的顺手——方向盘比我的小车重,座椅调节的按钮在侧面摸索了好一阵,音响里还留着前一位租客的歌单,是些没听过的藏语摇滚,嘶吼声混着电子节拍,意外地配窗外的风景。
租来的车有个好处:你没那么心疼,过*个水*时我下意识踩了刹车,后来干脆心一横,溅起的水花泼在挡风玻璃上,竟有种莫名的痛快,这车不是我的,它只是我这段旅程的合伙人,我们之间有种微妙的默契:我负责方向,它负责可靠;我允许它有点小脾气(比如副驾车窗升降有点慢),它包容我的驾驶生疏。
318国道上,每一公里都是故事
真正考验从雅安开始,传说中的318国道像条灰白色的带子,甩在群山之间,大货车擦身而过时,车子会轻轻一晃;弯道多得让人头晕,但每个转弯后,几乎都是一幅全新的画——有时是突然出现的雪山尖,有时是深不见底的峡谷,有时是整面山坡的经幡,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在康定城外一个不*的垭口,我停下来拍照,旁边停着辆本地牌照的越野,司机是个藏族大叔,正在给轮胎浇水降温,他看看我的车牌,又看看我:“租的?”我点头,他笑了,露出很白的牙齿:“聪明,这路,自己的车舍不得。”
我们蹲在路边抽烟,他说他跑这条线二十年了,见过太多车太多人。“有开百万豪车来,底盘磕了心疼得睡不着觉的,也有像你这样,租个车,开起来反倒放得开。”他指了指远处盘旋的路,“在这开车的道理很简单:该快的时候别犹豫,该慢的时候要舍得,车如此,人也一样。”
这话我嚼了很久。
那些计划外的“不*”
原计划第三天到理塘,结果在剪子湾山遇上了塌方,车队排成长龙,空气里是发动机怠速的嗡嗡声和隐约的焦躁,有人下车打电话改订酒店,有人抱怨行程被打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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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关掉引擎,摇下车窗,山风灌进来,带着松针和泥土的味道,远处有工人在抢修,小小的身影在巨大的山体前移动,突然觉得,这不就是旅途的一部分么?我们总想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但路上更美的,往往是那些计划外的停顿。
等了四个小时,通车时已是傍晚,夕阳把山峦染成金红色,我没按原计划赶夜路,而是在雅江一个家庭旅馆住下,老板娘煮了酥油茶,味道浓烈,*口差点没咽下去,但喝到第二碗,竟品出了香。
抵达,也是另一种出发
翻过米拉山口,拉萨河谷在眼前铺开时,布达拉宫的金顶在阳光下闪烁,没有想象中激动,反而异常平静,我把车停在停车场,熄火,引擎安静下来的那一刻,旅途中的种种忽然涌上来:折多山上突然袭来的高原反应,怒江七十二*手心出的汗,然乌湖边那个一言不发陪我看了十分钟湖的修车师傅,还有这辆车——它载着我,用四千多公里的颠簸,完成了一次对平坦生活的“叛逃”。
还车时,老板问我:“车怎么样?”
“挺好的。”我说,其实想说的很多:它底盘被石头刮过三次,左后胎在邦达补过,空调在海拔五千米以上就不太灵,但它的四驱系统带我从一段泥泞的便道脱困,它的座椅在那些漫长的驾驶日夜里给了我更实在的支撑。
我没说这些,只是拍了拍车门,像告别一个老友。
回成都的飞机上,我看着窗外的云海,想起路上遇到的一个骑行者说的话,他说他每年都来骑川藏线,有人问他为什么总走同一条路,他回答:“不是我选择了这条路,是这条路选择了我,每次它告诉我的东西,都不一样。”
租车进藏也是如此,这不是更经济的方式,也不是更舒适的安排,但正是这种“临时”的关系——你和车,你和路,你和这段时光——反而让一切都变得轻盈而专注,你不拥有这辆车,你只是和它共度了一段旅程,就像我们从来不曾真正拥有风景,我们只是路过,并被它们改变。
下次如果再出发,我大概还是会选择租一辆车,选一辆有故事的车,带着别人的痕迹,加上自己的,然后启动,出发,把自己交给路,也交给那个在路上变得不太一样的自己。
毕竟,更好的旅行不是抵达某个地方,而是以何种方式抵达,而租来的车轮滚过川藏线的每一公里,都在告诉我:自由,有时候就始于“不拥有”的洒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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