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成都租了台中巴跑了一天，下车时师傅说了句让我愣住的话

上个月带家里亲戚组了个九人团去青城山，本来想开两台小车算了，临出发前一晚有人临时加塞，队伍膨胀到十一个，两台车坐不下了，三台车又太浪费，我蹲在阳台抽了半包烟，更后打开手机搜“成都租中巴一天”。

说实话以前从没租过中巴，脑子里全是那种单位接送车、锈迹斑斑的发动机盖、司机翘着脚在车里午睡的画面。

结果第二天早上七点，车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我有点没反应过来，白色车身，擦得挺亮，玻璃上没什么水渍，司机穿件深蓝polo衫站在车旁边抽烟，看见我拖着行李箱出来，灭了烟就过来接，我说师傅贵姓，他说姓周，你喊老周就行，然后补了一句：“放心嘛，昨天刚洗过的，你上去闻，没得烟味。”

我上去闻了,还真没烟味。

一车人陆陆续续到齐，我妈抢了副驾，说视野好，我坐第二排靠窗，车一上三环就开始堵，老周也不急，只把广播调到岷江音乐，音量开得小，像背景音那种，我原本还担心他会不会一路跟我们聊天，结果没有，只是偶尔问一句空调合适不、需不需要靠边停一下,我挺喜欢这种分寸感。

出城以后路顺了，老周才话多了一点，他说他跑中巴十四年，前几年主要接旅行社的团，这两年散客多了，好多像我们这种家庭出游的。“你们这种好，不赶时间，也不咋个催。”我问他遇到更恼火的客人是啥样，他笑了一下说：“有回拉了个公司团建，在车上喝啤酒，撒了一地，还耍酒疯唱歌，我后来洗内饰花了两百多。”

全车人都笑。

到青城山前山停车场，老周把车倒进一个贴着树的窄位子，一把入，没调整，我夸他技术好，他说莫得啥子，天天开，熟得跟自己脚一样，我问他一般这种包车一天多少钱，他说要看路线和停车过夜不，像我们这种当天往返的，一般八百到一千二之间，看车况和淡旺季，我算了下，我们十一个人摊下来其实跟租两台小车的油钱过路费差不多，但人坐在一台车上热热闹闹,确实不一样。

关键是不用开车，我平时出门当司机当惯了,*次觉得坐车也挺舒服。

下午回来的路上，大家都有点困，车上安静下来，我靠着窗半睡半醒，听见老周把收音机声音又调小了一格，经过都江堰那段的时候，他轻轻按了下喇叭，我没在意，后来下高速，快到我们小区门口，他忽然说：“今天这条路我开了十六年，以前我婆娘就在路边那个加油站上班，现在加油站拆了，她也不在了。”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接什么。

车停在小区门口，亲戚们开始下车搬东西，我更后一个下，递钱给他，他说不急，你先点下东西，我站在车旁边，看着他蹲下来检查轮胎，忽然鬼使神差问了一句：“周师傅，明天有人包你车不？”

他抬头看我：“明天没得，有事？”

我说我表弟他们后天去三星堆，五个人，想包个小点儿的车，你那边有没得认识的朋友，他笑了，说他自己就行，五个人用中巴有点浪费，但他可以开他朋友那台七座商务，我说好,我把你电话给我表弟。

他挥挥手，上车打火，车窗摇下来,对我点了点头。

我站在路边，突然想起上午在青城山游客中心，有个卖李子的大姐喊价八块，我还价五块，更后六块成交，我尝了一个，不甜，老周当时正好从厕所出来，看我撇嘴，就去旁边摊子上挑了一袋给我，说这个安逸，帮你尝过了，脆甜，我问多少钱，他说不贵，你拿去吃，我塞给他二十,他收了十块。

这大概就是人和人的区别。

晚上躺床上刷手机，看到表弟发朋友圈，说后天去三星堆，我顺手把老周电话推过去，附了句：这个师傅可以，话不多,靠谱。

过两分钟表弟回我：“哥，他说他车明天限号，问能不能换台七座的，价格一样。”

我盯着屏幕笑了一下，给他回了个“要得”。

窗外面成都又开始下了点小雨，我想起老周开过都江堰时按的那声喇叭，不高不低，像跟什么人打招呼，有些动作，你当时不会在意，但夜里想起来,会觉得这个人挺有意思。

租中巴这件事，说到底不是租一辆车，是租一个跟你同行一整天的人，有的人让你觉得这段路就是路，没什么特别，有的人，让你在回程的时候,愿意把他电话存下来。

我打开手机备忘录，打了几个字：下次租车还找老周。

然后关屏,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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