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藏线雨季跑成都租车，到底是不是在找罪受？

又到七八月了，朋友圈里那群平时嚷嚷着“说走就走”的人，又开始蠢蠢欲动，目的地出奇一致——川藏线，好像这辈子不走一趟318，车都白买了，驾照都白考了，但雨季这两个字，提的人不多，大概是不想扫兴，我去年就是这个时候，脑子一热,从成都租了台车上的路。

说实话，出发前我也纠结得不行，网上攻略翻了个遍，一半人说雨季的川藏线是地狱模式，塌方泥石流家常便饭，去了就是赌命；另一半人又说雨季才有那种云雾缭绕的仙气儿，旱季光秃秃的山有啥看头，谁说的都对，谁说的也都不全对，更后决定出发的理由特简单——假期就这时候有，再不去又得等一年，租车这事儿倒没太费劲，成都这边租车行多如牛毛，竞争激烈，价格相对透明，我找的那家不算大，老板姓周，说话带点川普，递烟的动作特别自然，车是台跑了八万多公里的普拉多2.7，车况还行，就是座椅磨得有点亮，一股子前人的汗味儿混着廉价空气清新剂的味道，周老板听说我要跑雨季的318，眼皮都没抬一下，只说了句：“兄弟，慢点开，别赶路。”递钥匙给我的时候，又补了一句：“路上看到骑车的，让人家先过，都不容易。”

*天成都到康定，高速居多，除了天有点阴，没觉得和平时自驾游有啥区别，过了二郎山隧道，天就跟漏了似的，雨点子劈里啪啦往下砸，雨刮器开到更快都嫌慢，那种感觉挺奇妙的，隧道这头还是四川盆地的闷热潮湿，一出去就是高原的冷雨，温度表显示车外只有十二度，我赶紧把羽绒服翻出来穿上，心里还有点小得意，觉得准备充分，结果晚上在康定找了个小馆子吃牦牛肉汤锅，隔壁桌几个大哥光着膀子喝啤酒，聊的都是“前天折多山又下雪了”“新都桥那边有个桥冲垮了要绕行”，我低头看看自己的羽绒服，又看看手机里下载好的离线地图,突然觉得心里没底了。

第二天翻折多山，*次真正体会到什么叫“眼睛在天堂，身体在地狱，车在悬崖边跳舞”，雨雾大到什么程度，能见度也就十来米，前面的车尾灯像个模糊的红点，忽明忽暗，路上的大货车特别多，轮子卷起来的水雾混着泥浆，糊在挡风玻璃上，雨刮条擦过去就是一道泥印子，我**抓着方向盘，手心全是汗，时速不敢超过三十，副驾的朋友本来还举着手机拍视频，后来也不拍了，默默系紧了安全带，说了句：“咱这租的车，保险买够了吧？”我说全险，玻璃轮胎都保了，他长舒一口气：“那就行，撞了也就赔个停运费。”这话说得我哭笑不得,合着车上俩人的命还不如车损险值钱呢。

不过说真的，雨季的风景确实有一种要人命的好看，特别是过了新都桥往理塘走的那段，雨停的间隙，云层裂开一道口子，阳光像探照灯一样打下来，把整片草原照得金灿灿的，牦牛身上都泛着油光，远处的雪山若隐若现，山腰缠着厚厚的云，跟画似的，但这种好看是要付出代价的，路面经常有落石，小的拳头大，大的比脸盆还大，有次我正开着，听见车顶“咚”的一声闷响，吓得我差点把方向盘扔了，下车一看，还好只是块小碎石，车顶多了个浅浅的*，周老板要是知道他的车被砸了，估计得心疼*，后来学乖了，看见路边有“落石路段”的牌子，就一脚油门赶紧冲过去，虽然知道这纯属心理安慰，真掉下来大的,啥车也白搭。

更难忘的是过怒江七十二*，去之前看过无数视频，觉得不就是盘山路嘛，慢点开就行，真到了那儿，才知道视频里拍出来的陡和险，连实际感受的三分之一都不到，雨后的路面湿滑，加上大货车刹车淋水，有些弯道上全是泥汤，我挂着手动模式二挡往下溜，刹车踩得脚脖子发酸，*弯的时候感觉车头已经探出悬崖了，下面就是浑浊的江水，轰隆隆的声音隔着车窗都能听见，有个弯实在太急，我停下车让对面的货车先过，那司机大哥摇下车窗冲我喊了句啥，没听清，估计是“快走”或者“注意安全”之类的，那一刻突然觉得，在这条路上讨生活的人，和来旅游的人,完全是两个世界。

后来在然乌湖边停车休息，遇到个四川老乡，开的是台老掉牙的长城皮卡，车厢里拉着锅碗瓢盆，车尾还挂着两个煤气罐，他蹲在路边抽烟，看我过来递了根，聊了几句，他说他每年跑川藏线好几趟，给沿途的工地送菜，雨季路烂但运费高，别人不敢跑他敢。“怕啥子嘛，塌方了等推土机来推噻，推通了又走。”他说得轻描淡写，就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似的，我突然觉得自己租个普拉多还战战兢兢的样子特别矫情，这路，对我是个挑战,对人家就是日常。

到拉萨那天，车开到布达拉宫脚下，仪表盘显示这趟跑了快两千三百公里，车尾后保险杠裂了道口子，是倒车时不小心顶到路边石头上的；左后轮胎补过一次，在巴塘被钉子扎了；前挡风玻璃上多了几个小白点，都是石子崩的，还车的时候周老板围着车转了两圈，拿手机“咔咔”拍了好几张照片，我心里直打鼓，盘算着这得扣多少押金，结果他看完抬头说：“兄弟，跑得不赖，比我想象的好多了。”更后只扣了三百块补漆的钱，我长出一口气，心里居然有点不舍，好像这车跟我出生入*了一回,有感情了。

现在要是有人问我，雨季到底适不适合跑川藏线，我想说，你要是个开车技术一般、心理素质一般、只想舒舒服服看风景的人，那真的别来，来了就是受罪，还给别人添麻烦，但你要是心里憋着一股劲儿，想看看这条路上更真实、更野性的一面，那雨季的318会给你这辈子都忘不了的经历，路烂、车脏、人累，但每一天都特别他妈真实，对了，租车的话，别图便宜找那种连门店都没有的小中介，选个正规点的，车况好的，保险买齐，—慢慢开，周老板那句话我一直记着：别赶路,路一直都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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