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成都租了台车跑川西，回来想把押金条裱起来

我本来没打算在成都租车。

出发前一周，我跟朋友老周坐在烧烤摊上撸串，他说你去成都光吃火锅看熊猫有啥意思，租个车往西边开，过了雅安天都不一样，我当时喝了点酒，脑子一热就应了，第二天醒来看见手机里多了个租车订单，三天，白色SUV,连保险一共花了一千出头。

取车那天成都下小雨，门店在双流一个停车场里，工作人员叼着烟绕车走了一圈，拿手机拍视频，边拍边用四川话说“这儿有个印子哈，这儿也有一条，都给你记到起了”，我站在旁边看，觉得他们活得真仔细，刷完押金，钥匙扔过来，他说了句“开慢点，川西的路不是高速路”，我点点头,心想能有多难走。

结果*天就打脸。

从成都到康定，导航显示四个多小时，前两个小时确实好开，出了雅安开始钻隧道，一个接一个，更长的那个开了快十分钟，出来之后天都不一样了，雨没了，云压在山上，路边开始出现牦牛，老周在副驾把窗户摇下来拍视频，风灌进来带着一股草和牛粪混在一起的味道——不臭,反而觉得真实。

康定住了一晚，海拔两千多，没反应，第二天翻折多山，这才是真正让我后怕的路，盘山道一圈套一圈，路边偶尔能看到滑下去的痕迹，我手心全是汗，车速一直压在四十以内，后面有本地牌照的车按喇叭超过去，司机扭头看我们一眼，表情像在说“这技术也敢上来”，老周倒是不怕，拿着手机拍雪山，说回去要剪个vlog叫《两个平原人勇闯高原》。

其实租来的车在这种路上反而让人踏实，车况不算新，但底盘高，过那些被大车压出来的*洼路时，不用像开自己家轿车那样心疼，有段路在修，单边放行，等了快半小时，旁边有卖烤土豆的，五块钱两个，蘸辣椒面吃，烫得嘴起泡，我站那儿跟卖土豆的大姐聊天，她说这条路一年修到头，修好了又压坏，坏了再修，“跟过日子一样的嘛”,这句话我记到现在。

第三天往塔公草原那边走，路变平了，两边全是牦牛，过马路不慌不忙的，按喇叭也没用，有头小牛就站在路中间，跟我们对视了十几秒，然后慢慢悠悠走到一边去，尾巴一甩一甩的，老周说这牛比他*还拽，我让他把窗户关上,别把牛逗急了顶车。

真正让我想写这篇文章的其实是还车。

回到成都那天傍晚，城里跟走的时候一样，还是阴天，开到门店，还是那个工作人员，还是叼着烟，又绕着车走了一圈，他蹲下来摸了一下前保险杠底部，没说话，我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该不会哪里磕了没发现吧，结果他站起来，用脚把地上一个烟头碾灭，说“没得事，押金三个工作日退回原路”，然后他看了我一眼，补了一句“折多山上头好开不？”

这句话把我逗笑了，我说不好开，那路太吓人了，他笑了笑，说“你们这些人，来之前都觉得是去耍，去了才晓得是去练胆的”，他从兜里掏出一包烟给我递了一根，我没抽,但心里觉得这人挺有意思。

押金是第五天退回来的，一分不少，我把押金条从钱包里抽出来看了眼，上面还印着门店的红章，本来想扔，后来夹进了书里，说不清为什么，可能觉得这趟路上那些紧张、那些后怕、那些在路边啃土豆的几分钟,都跟这张纸条有点关系。

如果还有人想去成都租车往川西走，我只有三句话：保险买全，别舍不得那几十块钱；遇到牦牛别按喇叭，人家比你更早住那儿；回程进了成都平原，找个路边馆子吃顿火锅，吃到冒汗,这趟才算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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