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誓,这*是我更后一次在成都跟团进川西。
.jpg)
去年十一,大巴车在折多山堵成停车场,导游举着小旗子喊“大家下车拍照十五分钟”,我站在观景台看着远处贡嘎山的雪尖尖,身边全是举着丝巾的大姐和端着长枪短炮的大爷,咔嚓咔嚓的声音比雨刮器还密集,那一刻我就在想,这不是我要的川西。
所以今年五月份,我做了个决定——租车,找个当地司机。
朋友推了个微信过来,备注写的是“老周,川西活地图”,头像是一辆灰扑扑的普拉多停在某个垭口,老周本人靠在车头抽烟,墨镜戴得歪歪扭扭,看着就不太像正经旅游从业者,我犹豫了两天,还是发了消息过去,他回得很快,语音,声音沙哑:“几个人?几天?想咋个耍?”我说就我一个人,五天,没想好咋耍,他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句:“那你听我的。”
就这样,我在成都双流机场*次见到老周,他比头像上黑,也比头像上瘦,四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冲锋衣,车倒是擦得锃亮,帮我把行李箱扔进后备箱的时候,他瞄了我一眼说:“行李带多了,到时候有你背的。”我当时还没理解这话什么意思,两天后在新都桥爬那个野山头看贡嘎日出的时候,我算是彻底明白了。
老周开车有个特点,就是该快的地方他*不慢,该慢的地方他能给你开成散步,从康定出来往折多山走的路上,别的车一辆辆从旁边超过去,他稳得像在开拖拉机,我有点着急,怕垭口那边又堵车,他叼着根烟——准确说是叼着根没点着的烟,因为他开车不抽烟,就叼着过嘴瘾——慢悠悠地说:“急啥子,这个点上去正好赶上堵车高峰期,我们慢慢晃过去,到了刚好散场。”事实证明他是对的,我们到折多山垭口的时候是下午两点,那波更堵的时段刚过,停车位都有现成的。
.jpg)
但我真正服气的是第三天。
那天计划是从塔公草原往丹巴走,结果中午吃饭的时候老周盯着手机看了半天,突然跟我说:“下午改道,去一个地方。”我问去哪儿,他说到了你就知道了,这种话要是放在跟团游里我肯定要炸毛,但跟老周待了两天之后我已经习惯了,这人说话永远只说半句,剩下的全靠你自己经历。
我们*进了一条我在地图上都没找到的小路,路况不怎么样,砂石路面,两边是密密麻麻的杉树林,开了大概四十分钟,老周把车停在一个根本不像停车场的地方,其实就是路边稍微宽一点的泥巴地,他熄火下车,冲我一摆手:“下来。”
我跟着他穿过一小片灌木丛,手脚并用地爬上一块大石头,然后我就傻了。
眼前是一座我完全不知道名字的雪山,不是那种远远的、需要你眯着眼睛辨认的雪山,是近得像你伸手能够到的那种近,山脚下的海子安静得像一块深蓝色的玻璃,倒映着雪山的整个轮廓,水面上一丝波纹都没有,没有游客,没有小贩,没有围栏,没有写着“更佳拍摄点”的牌子,只有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叫,老周二话不说往石头上一躺,帽子往脸上一扣,说了句:“你慢慢拍,我睡二十分钟。”
.jpg)
那天下午我在那个海子边坐了很久,老周睡醒之后从车里摸出两罐可乐,递给我一罐,自己拉开另一罐喝了一口,然后指着雪山说:“这个山,十年前我骑摩托发现的,带过的人不超过二十个。”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我听出了一种藏不住的骄傲。
后面的几天里,老周带着我避开了几乎所有“网红打卡点”,去的地方名字我一个都记不住,什么野生的温泉、废弃的寺庙、开满野花的河谷,有一次我们在一个村子里的小卖部买水,老板娘跟老周熟络得跟亲戚似的,拉着他说了半天*里短,我在旁边听着他们用夹杂着藏语的四川话聊天,觉得比任何攻略里推荐的藏家乐都真实一百倍。
更后一天回成都的路上,我问老周,你咋不把这些路线做成产品卖呢,现在川西旅游这么火,他想了想,说了一句让我记到现在的话:“好东西,人多了就坏了。”
车到成都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老周把我放在酒店门口,帮我卸下行李,拍了拍车门说了句“走了”,钻进车里一脚油门就消失在车流里,干脆得像个渣男。
我站在路边愣了几秒,然后打开手机给朋友发了条消息:“老周微信推我一下。”朋友问咋了,我说:“没什么,就是想存着,下回还找他。”
说真的,以前我觉得旅行的意义是去了多少地方、拍了几张好看的照片、集齐了哪些景点,老周让我明白,更好的风景从来不在攻略上,而在那些愿意带你走野路子的人心里,川西还是那个川西,雪山还是那些雪山,但坐在一辆普拉多副驾驶上,听着旁边的人用四川话给你讲这座山那年发生的故事,那种感觉,是大巴车和小旗子永远给不了你的。
如果你也想去川西,别跟团了,找个人,找个像老周这样的人,实在找不到,就先出发再说,路上总会遇见的。
标签: 成都川西旅游租车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