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川西冻得发抖时,我无比庆幸三小时前打了那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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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必须承认,在决定租车进川西的前一晚,我失眠了。
不是因为兴奋,是因为怂,网上的帖子看多了,满脑子都是防滑链怎么挂、垭口暗冰怎么躲、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爆胎了怎么办,我甚至半夜两点爬起来,像个强迫症患者一样,反复看自己买的旅行险条款,看拖车服务到底包不包那种地图上都没名字的野路。
但第二天早上,坐进那辆刚洗过的GL8,把座椅加热打开,方向盘上温温热的时候,昨晚那些焦虑突然就变得很可笑,人就是这样,在安逸的环境里,会觉得所有困难都是自己吓自己。
说到车,就不得不提“成都易达商务租车”这家店,找上他们纯属偶然,是我一个在成都做会展的朋友推荐的,他说,你用那些大平台,下单是快,但真到交车的时候,跟你打交道的其实还是本地的车行,既然更终都是落地的车行服务,为什么不直接找一个知根知底、不跟你玩套路的?
我当时觉得有道理,电话打过去,接的人老赵,听声音是个有点年纪的,说话慢吞吞,我没说两句,他倒先问了我一堆:几个人,行李多不多,有没有会开山路的,主要想去看什么,我其实当时有点烦,心想你管我这么多干嘛,后来才明白,他是在帮我算排量,我说想去看贡嘎和雅拉,可能会走鱼子西或者格底拉姆那种土路上山顶,老赵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说:“那你别订GL8了,那个车好是好,但上那个坡,你油门踩到油箱里都费劲,我给你留个四驱的SUV,贵不了多少,但至少你不会在半路骂我。”
就冲这句话,我定了,他没为了多赚那点差价*我。
取车的地儿在双流,不算难找,办公室不大,门口停着几辆刚洗完的车,轮胎上都还挂着水珠,看着就清爽,老赵本人穿着件冲锋衣,戴个鸭舌帽,正在擦一辆路虎的后视镜,他递钥匙给我的时候,没急着让我签字,而是带着我绕着车走了两圈,他用手指头抹了一下刹车盘,给我看,说:“听好了,这车昨天刚换了刹车片,前五百公里你磨合一下,别重刹。”然后他趴在地上,用手电照底盘,让我看有没有漏油的痕迹,说实话,租了这么多次车,这是*次有人趴在地上让我看底盘的。
更绝的是备胎,他打开后备箱,把那个藏在底下的备胎拎出来,不是让我看,是让我用手按,他说:“你按按,有气,硬邦邦的,很多地方的备胎等你真要用的时候,发现气早漏光了,那就是个摆设,在川西,备胎没气会*人的。”我感觉他不是在交车,像是在嫁女儿。
手续办得很快,我担心的那些扯皮的条款一条没有,老赵点着合同跟我说,这里,磕了碰了,你给我打电话;这里,万一有故障,*时间熄火,然后打这个24小时电话,别自己瞎捣鼓,他更后加了一句:“你到了折多山垭口,如果高反严重,车扔那儿,人先下来,车的事,我来想办法。”当时觉得这话有点夸张,后来在四千多米的山口,脑袋疼得像要裂开时,想起他这句话,竟有点莫名的安心。
可能有人会觉得我写得太细了,像个托儿,但我想说的是,我们这些人,常年生活在秩序井然的城市里,习惯了所有服务都明码标价、冷冰冰的,到点取车,到点还车,人和人之间隔着一个APP,突然遇到这种带着点江湖气、甚至有点絮叨的服务方式,是会被打动的。
那个四驱的SUV,果真没让我失望,上格底拉姆那段碎石路,回头弯一个接一个,海拔从三千多直线上到四千,车子挂着手动一档,发动机低沉地吼着往上拱,轮胎**咬住地面,偶尔打滑一下,四驱系统立刻介入,车身扭一下又继续往前,副驾驶的朋友脸都白了,但我握着方向盘,手心虽然出汗,心底是不慌的,因为那车底盘的扎实劲儿,和老赵擦车时的那个细致劲儿,连上了。
更难忘的是在塔公草原边缘的一个无名山坡上,我把车停下来,熄了火,摇下车窗,外面风大得能把车门吹得打不开,远处雅拉雪山露出一个白得刺眼的尖顶,周围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发动机冷却时发出的金属收缩声,那一刻世界是静止的,整个路上只有我们这一辆车,似乎这片荒凉又壮阔的土地,此刻只属于我们,我想起那些坐大巴一掠而过的旅行团,他们永远不会有机会在这个角度,对着雪山安安静静地喝完一听冰可乐。
旅行中更动人的部分,往往不是计划之内的景点,而是这种计划之外的自由,而自由的前提,是你有一个靠谱的交通工具,和一个靠谱的车辆后背。
回来后还车,还是老赵,他绕着车看了一圈,看见右前轮毂上有一道淡淡的刮痕,我用手指蹭了蹭,其实是泥,他笑了一下,说没事,跑这种路正常的,然后他打开车门,看了眼内饰,挺干净,说了一句谢谢,就这么简单,没有拿着放大镜找问题扣钱的情节。
我其实挺感谢老赵这种人,他没把服务停留在“提供一辆功能正常的车”这个层面,他给的是“一个能让你放心跑到天涯海角的伙伴”的感觉,我在成都的街头把车还掉,然后拉着行李箱往地铁站走,忽然又回归了都市人的身份,但我心里很清楚,我的下一次出发,也差不了多久了,而下一次,我应该还是会先给易达那个慢吞吞的声音打个电话,说:“老赵,我又想进山了,这回给我留个好玩意儿。”
好了,这大概就是我在成都租车的全部记忆了,不想写成广告,只想写那个趴地上让我看底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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