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带公司团建,二十几号人从成都出发去四姑娘山,本来想租三台商务车,算下来油费过路费加司机代驾,人均摊到快四百,还不算中途掉队互相等的麻烦,后来同事提醒了一句:你们这人数,刚好一台30座中巴啊。
于是开始找车。
成都租中巴的地方比想象中多,但水也深,先问了几家网上排名靠前的,报价从900到1600一天都有,配置说得天花乱坠,什么航空座椅、车载冰箱、KTV点歌系统,等真发了车辆照片过来,座椅皮套皱得跟沙皮狗似的,点歌屏幕还是电阻屏,指甲盖戳半天没反应,更*的一家,说30座中巴“稍微超载一两个人没事,都是自己人”,我直接挂了电话。
.jpg)
后来托一个做户外领队的朋友介绍了个车队师傅,姓周,乐山人,电话打过去,周师傅先问:你们多少人,行李多不多,去不去高海拔,有没有老人小孩,问得比租车公司还细,报价1100一天,含油费过路费司机食宿,但司机住的地方得我们安排,他说“随便找个旅馆标间就行,我打呼噜,别跟你们的人挤”,我一听这话就觉得靠谱——主动承认打呼噜的师傅,一般不会在路上给你整幺蛾子。
出发那天早上七点,周师傅把车开到公司楼下,车是宇通,不算新,但收拾得干净,上车先闻到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仪表台上放了个小玻璃瓶,里面插着几枝从路边摘的野草,座椅套是蓝格子布,洗得发白,但没异味,周师傅穿件洗旧的冲锋衣,手里提个保温杯,站在车门边一个一个点人数,点到第二十七个说:“齐了,行李舱我重新码一下,你们那个泡沫箱别压底下,里面有冻货。”
上了成灌高速,车开得稳,稳到什么程度呢,后排玩狼人杀的同事突然安静下来,转头一看睡倒一片,周师傅说这车他开了八年,油门刹车都磨出感情了,“你们放心睡,过了映秀我提前喊你们起来看山”。
过了映秀,山势开始陡,中巴车在盘山路上晃,有个女同事开始晕车,周师傅从驾驶座旁边摸出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把干陈皮:“含一片,别嚼,就压在舌头底下,这法子比晕车药管用,我闺女小时候坐我车就靠这个。”果然,含了十分钟,人缓过来了。
中午停在耿达吃馆子,周师傅没跟我们一起吃,他说自己带了饭盒,坐在车里吃,后来我去给他送水,看见他饭盒里是腊肉炒竹笋,还有半盒米饭,摆在方向盘上,正用手机看《舌尖上的中国》重播,看见我,有点不好意思:“老婆装的,她非要看这个炒菜。”我问他要不要加个菜,他摆手:“吃饱就行,你们年轻人下午还要上山,多吃点。”
下午翻巴朗山,海拔上到四千,车内开始有人喊头痛,周师傅把车速降下来,说:“别硬撑,谁不舒服说,我车上有氧气袋。”他不是说说而已,真从后备箱拎出两个蓝色的氧气袋,还是满的。“公司配的氧气瓶是收费的,我自己备两个不要钱,但能扛就扛,吸氧有依赖。”说完又补一句:“我女儿教我的,她学医。”
.jpg)
更意外是下山的时候,天色暗下来,车厢里有人放着老歌,有人补觉,周师傅突然问:“你们想不想听点带劲的?”我们没反应过来,他一手握方向盘,一手从座椅侧边摸出一把唢呐,对,唢呐。
“吹个《百鸟朝凤》怕吓着你们,来段《天路》吧。”然后直接吹了,声音在车厢里炸开,睡着的全醒了,愣了两秒开始笑,周师傅吹得认真,腮帮子鼓得老高,偶尔还跟着节奏点头,吹完一段,意犹未尽:“这段山路空,回音好,不吹可惜了。”
我问周师傅跑川西跑了多少趟,他说:“没算过,反正哪条路上的加油站老板姓啥我都知道。”他又说,现在租车平台上很多年轻司机路线不熟,全靠导航,一没信号就抓瞎。“我不一样,我脑子里有一张活地图,连哪儿有厕所哪儿有野猴子都清楚。”
后面三天,从四姑娘山到丹巴再到塔公,全程1300多公里,周师傅没迟到过一次,每天早上提前二十分钟热车,车里矿泉水喝完了,他不知从哪变出一箱新的;有同事高反吐在塑料袋里,他面不改色接过去扎好口,下车扔掉。
回成都那天,在犀浦地铁站下车,周师傅帮我们把行李一件件搬下来,码在路边,更后他从车里拎出个袋子,递给我们一包花椒:“汉源买的,炒菜香,下次来成都租车,直接打我电话,不走平台,给你们便宜两百。”
现在那包花椒还在我家厨房,已经吃了大半,偶尔做麻婆豆腐出锅前撒一把,总能想起那个在巴朗山垭口吹唢呐的周师傅。
如果你也准备在成都租30座中巴跑长途,记住几点:别只看平台报价,直接联系司机本人能省不少;合同里写清楚司机食宿谁负责;问司机跑没跑过你的路线;更好问一句——师傅,您车上有唢呐吗?
标签: 成都租30人中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