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成都租了辆战旗，我以为自己开了台拖拉机进城

上个月在成都耍,朋友说走川西，我脑子一热就说我去搞台车，结果在双流那边一个租车行，看到角落里停了排绿色的铁盒子，方方正正，前脸两个圆灯跟青蛙眼睛似的，老板说这叫战旗，北京吉普的血统，一天一百八，我当时还觉得捡了便宜，后来才知道，这玩意儿不是车，是台会跑的健身器材。

先说上车那一瞬间,门把手是那种老式的外拉式，拽开的时候“咔嗒”一声，像开保险柜，坐进去之后我发现座椅是平的，真的平的，像个木板凳包了层薄海绵，方向盘比我家洗脸盆还大一圈，还是那种特别细的圈，握上去像捏着根水管在开车，离合踏板硬得*，我踩*脚以为踩到石头了，低头一看确实是离合，挂挡时候那个机械感，每推进一个档位都像在给变速箱上膛，咔嚓咔嚓的。

上了绕城高速,我一度怀疑这车是不是装了个柴油机的声带，跑到八十码，整个车厢开始共振，后视镜抖得跟帕金森似的，副驾朋友的说话声基本靠吼，窗户缝里漏风，嗖嗖的，像有人拿吸管对着你耳朵吹，我扭头看了一眼朋友，他正用两只手按住储物箱盖子，因为那个塑料盖一直在跳踢踏舞。

但说来也怪,开了一个小时之后，我居然开始有点喜欢这车了，它慢，但它稳，它吵，但它真实，你在城市里开惯了那种电子助力轻飘飘的车，突然换到这种全机械的方向盘，你会重新想起“开车”这两个字更原始的意思——你得跟它较劲，它才带你走，过个*，车身晃三晃，悬挂咯吱咯吱响，但你心里踏实，因为你知道底下是大梁，不是塑料壳子。

后来到了雅安那边一个加油站,加油小哥围着车转了两圈，问我：哥，这车还能上路啊？我说不仅能上路，还能下地，他笑了，说这玩意儿现在路上比法拉利还稀有，我心想可不是嘛，开出去回头率比开跑车还高，大爷大妈都瞅你，以为哪个剧组来拍年代戏了。

这车也不是没毛病,空调基本等于一个风扇，吹出来的风带着一股陈年老灰的味道，收音机只能收到两个台，还都滋滋啦啦的，更*的是喇叭，按下去那个声音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鹅，又尖又短，你都不好意思在城里按。

但就是这样一台车,让我在成都到康定那段路上，笑得比任何时候都多，每次换挡成功没打齿，我跟朋友都要击个掌，每次爬坡没熄火，我俩就欢呼，这车硬是把一次普通的租车自驾，变成了某种荒野求生的团建。

所以如果你问我,在成都租战旗旅游到底值不值，我得说：看你图啥，你要图舒服图安静图省心，出门左转租个SUV，但你要是想找点乐子，想体验一下什么叫“硬核浪漫”，想在路上收获无数大爷的注目礼和修车师傅的搭讪，那就去搞一台，记得带上耳塞，还有一颗不怕颠的心。

回来还车那天,老板问我车咋样，我说，挺好，就是胳膊酸了三天，老板嘿嘿一笑，说正常，开这车的都这样，说完他递给我一根红塔山，我接过来点上，靠在车头盖上吸了一口，夕阳照在那几个字母上，北汽的战旗，真的是个老家伙了，但老家伙有老家伙的脾气，你顺着它，它就带你看看不一样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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