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当初决定坐那趟从成都直达太子岭的景区直通车,纯粹是因为懒,想着省去转车、找路的麻烦,一站式送到滑雪场门口,多美,可这一趟下来,我感觉自己不是去滑雪的,倒像是参加了一场沉浸式“人间观察”真人秀。
早上七点,成都某地铁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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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气混着早点摊的油烟味,人群像沙丁鱼一样慢慢聚拢,穿着鲜艳雪服、拖着崭新板包的大佬,和裹着羽绒服、拎着塑料袋(里面疑似装着干粮)的小白,界限分明,孩子兴奋的尖叫声,*催促的唠叨声,司机叼着烟清点人数的吆喝声,混成一锅粥,车门打开那一刻,短暂的秩序瞬间崩塌——人人都想抢个“好位置”,所谓好位置,无非是前排不晕车,或者能和同伴坐一起,我抱着随缘的心态溜到中后排,靠窗,挺好。
车子晃晃悠悠上了高速,城市的轮廓被甩在后面,天色才真正亮起来,导游(兼司机助手)拿起话筒,开始例行公事地介绍太子岭,话术熟练得像播放录音,关键词无非是“川内*”、“粉雪天堂”、“设施齐全”,前半截车厢有人应和,后半截鼾声已起,我塞上耳机,看着窗外川西丘陵地貌逐渐变得冷峻,山峦线条硬朗起来,山巅隐约能见些白帽子。
真正的戏剧,从下高速进入山区公路开始。
双向两车道,弯多坡陡,大货车不少,我们的中巴像个灵活的胖子,在车流里钻来钻去,每一次会车、每一次超车,都能引起车厢里一阵低低的吸气声,司机师傅面无表情,方向盘打得行云流水,仿佛在玩一场大型实景赛车游戏,旁边一位大姐紧紧抓着前座扶手,嘴里念念有词,仔细听,好像是“阿弥陀佛”,后排一直睡觉的小哥也被颠醒了,懵懵地问了句:“到……到秋名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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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拔不断攀升,耳朵有了压迫感,导游开始推销氧气瓶,三十一个,有人掏钱,有人不为所动,我属于后者,倒不是心疼钱,只是觉得,来都来了,这点反应也算体验的一部分吧。
接近三个小时的颠簸后,太子岭的指示牌终于出现。
车厢里活了过来,拍照的,整理装备的,给孩子添衣服的,然而车子并没有直奔雪场大厅,而是*进了一个停车场,导游站起来,笑容可掬:“各位家人们,我们在这里统一办理门票和租赁手续,比雪场便宜,还不用排队!” 一瞬间,我明白了这趟“直通车”的部分商业模式,一群人呼啦啦下去,围着临时搭建的小桌子,也有人像我一样,摆摆手,径直朝雪场官方大厅走去,价格其实相差不大,但我更愿意图个心安。
等真正踩在雪地上,已经快中午了,阳光刺眼,雪道反射着光,蓝天白云下的雪场确实漂亮,回头看看那辆风尘仆仆的中巴,它安静地趴在那里,等着下午五点半再把我们这群疲惫不堪的人塞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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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程是另一番景象。
早上精神抖擞的“雪服大佬”,此刻抱着板子睡得东倒西歪,发型全无,兴奋的孩子也电量耗尽,在妈妈怀里沉沉睡去,车厢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汗味、雪水味和零食味的复杂气息,没人说话,只有引擎的轰鸣和偶尔的鼾声,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夜色,来时觉得惊险的山路,此刻只剩下黑暗中零星的车灯,和漫长到似乎没有尽头的盘旋。
我靠着冰凉的玻璃,想起导游在回程再次拿起话筒,这次不是推销,而是略带疲惫地提醒大家检查物品,又说了句:“今天大家辛苦了,玩得开心更重要。” 那一刻,他褪去了商业外壳,倒像个完成任务的同行者。
这趟景区直通车,到底值不值?
如果你想的是*的舒适、私密的旅行、随心所欲的节奏,那它*不适合你,它拥挤、嘈杂、充满不确定和一点点江湖气,但如果你把它当作旅行的一部分,而不仅仅是一个交通工具,它会给你很多额外的“素材”。
你会看到人们对雪山的向往如何在颠簸中从兴奋变为忍耐,又如何在下车那一刻被眼前景象点燃;你会观察到陌生人之间因为“同车之谊”而短暂建立的默契——帮忙递个水,照看一下行李;你也能体会到一种更朴素的“抵达”——过程或许狼狈,但目标终会达成。
这趟车,像一根粗糙却结实的绳子,把成都的烟火气和太子岭的冰雪世界,生猛地连接了起来,它不*,但很真实,下次如果再去,我可能还是会挠着头选择它,毕竟,这种风风火火、连滚带爬的奔赴感,本身不就是旅途的一种味道么?只是上车前,记得备好晕车药,穿得厚实点,还有,管理好预期——它负责送你到雪山脚下,而山上的风景,终归要你自己去滑,自己去摔,自己去笑。
标签: 景区直通车从成都到太子岭